“你们俩干嘛呢？快跟上！”
林清雪的呼喊从前边传来，两人没再多说，跟了上去。
游乐园很大，直到月上中天闭园在即，几人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林清雪一路上都在念叨下次还想来，甚至已经开始规划怎么快速完成任务了。
“再怎么压缩，这次也得半个月才能回来。”林雪晶听着她想要三天做完任务的离谱规划提醒道。
“啊——”林清雪哀嚎着，“要不把你赔给林子卿行吗？不想做任务了！”
林雪晶：“你想死吗？”
林初一听着他们你一言我一句，想到是因为自己才让他们多了这么多任务，问了一句，“需要我帮忙吗？”
林清雪闻言立马正色道，“不用！爹爹你安心在家待着！这点小事不用担心！”
“她就是嘴上说两句，真做起任务来比谁都来劲。”林雪晶补充道。
“哼哼！我可是很厉害的！爹爹你等我回来带你玩遍万生界！”林清雪骄傲地拍拍胸口，“你们快去休息吧！爹爹你肯定累了！”
林初一就这么被推进了卧室，随着“咔”一声房门被关上，他看向一边的林清沉，“这里是万生界？”
“对。”
初一看着林清沉，对方的眸子温和坚定带着些鼓励。
“我感知不到。”按理说万生界被新的万界之树接纳，而他作为新万界之树的暂代管理者，应该能够感知到才对。
是他的感知变弱了？因为还没恢复好吗？
“说明属于这片世界的万界之树意识正在萌发，这是必然会发生的。”
初一抿了抿唇，兴许是之前游玩的兴奋劲褪下去了，他理智上能够明白，情绪上却不断地下沉。
莫名的情绪坠在心口，压的有些喘不过气来。
林清沉听到了初一加重的呼吸，也看出了他正被情绪困扰，却没有出声打断。
“阿月，我迟早会连原初界都感知不到，对吗？”
初一缓缓蹲下，艰难地喘息着，眼前仿佛被黑雾笼罩，他不需要回答，其实更早以前他就隐隐能够猜到。
来到这方世界后，他感受到的排斥小了许多，但并非完全不存在。
“阿月，我该去哪儿？”
如果原初界都不能成为他的归处，他该去哪里？
微凉的触感从手背传来，将初一的思绪稍稍拉了回来，他抬眼看着蹲在眼前的人，那人神情认真带着包容和爱意。
他恍惚了一瞬，脑中几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是谁？
他在看谁？
我是谁？
片刻晃神后，初一听见眼前的人说，“初一，你的归处在这里。”
胸口被轻轻戳了一下，初一顺着他的手看向自己的胸口。
“这里什么都没有。”他轻声低喃着，“阿月，我有点难过。”
声音顿了顿，“我很难过。”
“我还很生气，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
凌乱的情绪下，他只觉脑中的记忆混乱错杂，前一秒才刚看见望清宗的大门，下一秒又被冻在北境森林的山洞里，一会儿是无名学院的教室，一会儿又是圣鸣界的断壁残垣，耳边穿过熟悉的陌生的声音，叫人不得安宁。
他有些烦躁的想将眼前混乱的迷雾拨开，却发现场景定格在了粉纱香影的阁楼。
穿着清凉的人在他身边嬉闹着，言笑间是不经意流露的妩媚。
他被人拍了拍肩膀，转过身，只见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朝他笑了笑，催促着，“快些去吧，莫要回头。”
背景开始飞快地流动更改，眼前的人影变得模糊，变幻成不同的模样，熟悉的陌生的高矮胖瘦百态百相，那些人对他笑着，耳边是定定的一句。
“去吧。”
初一猛地回过神，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前的幻影消散，林清沉担忧的神色逐渐清晰。
“还好吗？”
初一跌坐在地上，低头看向自己撑在地上的手，感受着剧烈起伏的胸口，每一次呼吸间气流的进出。
许久后，他才抬头看向林清沉，“阿月，我还是难过。”
“那就难过吧。”林清沉摸了摸他的头，“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想生气就生气，都可以的。”
“会很奇怪。”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
初一想了想，说不上来，习惯了压住情绪太久，初一甚至除了压制找不到其它应对情绪的方法。
“我都习惯了。”
“那就换个习惯吧。”林清沉说道，“初一，万界之树意识正在萌芽，这些世界中的情绪对你的影响会越来越小，你不用再担心失控。”
“可是在吸收世界之前，我也是这样的。”
“你不是，至少不完全是。”林清沉纠正他，即便林清沉第一次遇到初一时，对方已经因为心魂破碎情绪稀薄，但依旧是有的。
“有吗？”初一想不太起来了。
“想聊聊吗？”林清沉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从前听说过有同寝的弟子会在夜间睡不着的时候闲谈，我还没试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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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等初一回答，林清沉已经把人拉起来，进了卫生间洗漱。
温暖的热水清洗比术法更能给人心灵上的放松，洗去一身疲惫后，两人躺在了床上。
“从哪里开始讲呢？”林清沉也是第一次和人夜谈，一时被卡住，“想到什么算什么吧……我第一次见到储银杏的时候觉得他是骗子。”
“啊？”突然跳跃的话题让初一没太反应过来。
“嗯，他当时说的那些天方夜谭我没当真，但是修炼太无聊了，就想听听他还能说出什么更奇怪的。”
“他跟我说你当初很信任他，很有耐心。”初一回想着在储银杏那里听到的版本。
“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