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书吧 > 其他小说 > 大官人 > 第四卷欲把西湖比西子 第二五三章 最佳人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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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王贤已经从朱瞻基那里知道了太子雨夜进宫向皇上说情也知道徐妙锦请皇帝到天香庵吃茶还知道朝中不少官员上疏给周新求情但这些奏章一概被朱棣留中不发。无论如何王贤已经黔驴技穷剩下的只能等待奇迹发生。
这些天他还得约束着周勇等人这些家伙听说皇上要凌迟处死周臬台竟动了劫法场的念头把王贤和他的小伙伴都惊呆了只能日夜守着这群被悲愤冲昏头脑的家伙们。
这还是他第一次体会到度日如年和时光飞逝混合在一起的感觉不知不觉就到了五天后周新行刑的日子。
京师的百姓对周新自然不陌生他当年在京城主持正义、平反冤狱多少人对他感恩戴德多少人对他竞相称颂现在听说他要被皇帝处死老百姓纷纷嗟叹周青天多好的官啊可惜落在朱棣这个屠夫手里。
那些受过他恩惠的人家纷纷备了香案不顾可能遭遇的危险在刑车必经之路上跪着给周臬台送行。老天爷似乎也为这位忠臣难过一大早就愁云惨淡冷风呜咽押载周新的刑车在数百名锦衣旗校的簇拥下缓缓驶往太平堤的孤凄埂。
国初为了防止玄武湖水溢出太祖皇帝下旨从太平门到和平门修建了一道长堤称作太平堤。刑部、按察司和大理寺便建在这附近凡是被朝廷处决的犯人都要推到太平堤上处死因为国初处死的人特别多太平堤上冤死者的喊冤声家属的哭喊声交织在一起无比凄惨恐怖因此民间将这一段称为孤凄埂是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一路上百姓们备酒捻香泣送忠良此是周新已经换上死囚的服装披头散发背后插着亡命牌被关在铁制的囚车里身上还上了锁链。但他依然神情庄重、目光炯炯向跪在街道两侧的百姓点头致意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没有丝毫恐惧。
囚车快到刑场时周勇等人突然涌了上来让负责警戒的锦衣卫如临大敌举起弓弩火铳不许他们靠近周新断喝一声道:“尔等不得上前休让老夫成了千古罪人”
周勇等人其实早在王贤苦口婆心的劝说下明白在这大明帝都就算劫了法场也出不去只能让周臬台从被冤杀的忠臣变成反叛的逆贼一个个泣不成声扑通跪地嚎啕道:“大人我们给您送行来了。愿您英灵永在神魂早升天际”
一番话说得两侧围观的人无不泪如雨下。
他们想给周新敬一碗酒却被锦衣卫粗暴的拒绝了将囚车推到刑场上然后关闭栅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刑场上早搭好行刑台和监斩台。因为问斩的是一方高官任监斩官的是刑部尚书刘观和汉王朱高煦。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也以防备有人劫法场为由亲自带队担任警戒出现在监斩台上。
此刻囚犯虽然已经押到但距离午时还早这年代杀人有讲究不到午时不能开刀纪纲便和汉王坐在高台上谈笑风生刘观实在听不下去便借口验明正身下了监斩台。
台上只有汉王和纪纲两个言谈就更肆无忌惮了。
“怎么样老纪孤的法子灵验乎”朱高煦得意洋洋道。
“殿下神机妙算”纪纲笑着挑大拇指道:“服了服了”
“可惜让老大逃过一劫。”朱高煦正笑着突然神情阴沉道:“没想到这死胖子还真有几分肥胆竟敢跑到父皇面前抬杠。”
“肯定有人给他支招”纪纲也恨声道:“我查明了那天杨溥从内阁回去太子便冒雨进了北苑。”解缙杨荣杨士奇两次三番坏他好事纪纲自然恨透了这帮大学士:“那就是个坏种窝子迟早要一锅端了它”
“嗯。”朱高煦点点头道:“这帮阁臣官位不高但整天在父皇身边说得话比尚书还管用从解缙开了个坏头起他们就一直明里暗里的支持老大要想实现咱们的大计必须除掉他们”
“殿下有何妙计”纪纲眼前一亮。
“没有……”朱高煦却泄气道:“杨荣杨士奇一个个粘上毛比猴儿还精又深得父皇的信任想要对付他们得先把他们从父皇身边调开。”
“唉此事还需从长计议。”纪纲见他也没招儿便把目光转会到行刑台上的周新道:“今天咱们还是好好享受胜利吧。”
“可惜没有酒。”朱高煦惋惜道。
“呵呵未必。”纪纲端起茶盏给朱高煦斟一杯道。
“哦”朱高煦耸耸鼻子嗅到浓重的酒味端起茶盏一看原来不是茶水而是烈酒。不由笑起来道:“老纪真是妙人也。”
两人虚碰一下纪纲痛饮一杯道:“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看这厮被枭首正好下酒”
“可惜不是凌迟”朱高煦又惋惜道:“听说父皇起先定的是凌迟。”
“那不是因为你那小姨么”纪纲嘴角挂起龌龊的笑道:“她芳口一开皇上能不给点面子”
“哼……”想到徐妙锦那绝世的容颜朱高煦的胸口便火热起来仰脖灌了一杯烈酒冷哼道:“父皇一生杀伐决断唯独在这个女人身上优柔寡断。要是我早就霸王硬上弓了”
“呵呵……”纪纲听了心中暗笑小声道:“将来若有机会定帮殿下一尝夙愿。”
“做梦去吧。”朱高煦摇摇头那是父皇的禁脔天下谁敢染指除非自己当上皇帝……嗯一定要于掉那个死胖子才能取而代之
朱高煦口里的那个死胖子正在赶往北苑的路上。那日从仪天殿回来后朱高炽就病倒了他身子本来就孱弱那天虽然没淋到雨却足足跪了一个时辰又担惊受怕回来便卧床不起。
他也知道今天是杀周新的日子虽然心里十分惋惜但作为太子他已经仁至义尽足以向周新和天下臣民交代了所以朱高炽没有再做什么只是躺在床上静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不到辰时宫里的宦官来传旨说皇上召见。朱高炽忙撑着病体起身命人穿戴整齐便乘车赶往北苑。
顿饭工夫他进了仪天殿行礼如仪后朱棣赐坐又破天荒的问了几句他的身体。
朱高炽感激涕零道:“劳父皇挂怀实在罪该万死儿臣会尽快好起来为父皇分忧的。”
“别给朕添堵就谢天谢地了。”永乐皇帝的喜怒无常是出了名的方才还和颜细语下一刻就阴下脸道:“这些天不少人上跟风上奏保那个周新。太子果然是一呼百应啊”
“儿臣该死。”朱高炽忙起身请罪道:“但绝不敢跟群臣串联。”
“你不去串联别人也会来迎合你谁让你储君呢”朱棣尖酸的哼一声话头一转道:“朕又看了周新骂朕的那道奏疏觉着他说得也有些道理。朕这些年确实有些急功近利了……”说完他眯着眼睥着太子。
虽然朱高炽很想说父皇您老终于醒悟了。但他多年来小心翼翼养成慎之又慎的习惯话到嘴边却又忍住了。转念一想自己前番的奏对不禁惊出一身冷汗忙改口道:“父皇恕罪儿臣不敢认同。”
“恕谁的罪周新还是你”朱棣冷冷道。
“是恕儿臣的罪儿臣认为周新的话纯属老朽之言父皇要是听他的会耽误我大明的千秋功业”朱高炽正色道。
“知道就好……”朱棣终于收回目光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他的控制力再强管不了自己的身后事如果继承人不认同他的施政将他的事业悉数推翻那将是他最大的失败。所以他不能接受一个和周新一样想法的太子这才出言试探好在朱高炽够警觉这才有惊无险的过关。“你要是周新一样的蠢人朕迟早废了你”
“儿臣绝对不敢”朱高炽忙摇头道心里狂呼侥幸。
“不敢就好。”朱棣哼一声道:“浙江大风潮杭州府百姓遭了大灾。昨日又有奏报说出现了瘟疫一时民动如烟眼看又要兴起流民潮你说该怎么办”
“回父皇若无法绳之严大灾必生大乱。浙江布政使郑藩台宽仁有余威信不足宜派一强有威信之人补上周新的缺这是当务之急。”朱高炽沉声道。
“谁能补他的缺”朱棣淡淡问道。
“儿臣不知。”朱高炽缓缓摇头道:“或许有人有这个能力但是威信的培养不是一朝一夕的是以儿臣不敢乱讲。”
“说错了也赦你无罪。”朱棣面无表情道:“你要不说就算了。”
朱高炽突然明白了皇帝的意思把那颗怦怦直跳的心一横咬牙道:“回禀父皇浙江按察使最好的人选就是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