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吹动树叶发出一声轻响，伴随着少女的笑声打破沉闷。
考试结束，走廊变得吵闹。
时浅拆开周湛清没带走的糖放进嘴里，含糊不清道：“谁知道。”
西柚味。
不如她的葡萄汽水。
谈莹提起书包背上，“那你不和没说一样。”
“我这不是也在猜测吗？”
时浅耸耸肩，“等等看喽。他要不是故意的，那我就只能……”
她故意顿了下，引起谈莹的好奇心。
“什么？”
“再主动点喽。”
谈莹闻言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满是不解：“你直接主动不好吗？为什么要等他？有什么不一样？”
时浅笑而不答。
当然不一样。
单方面主动和让周湛清来追她，还是后者对她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毕竟，谁不想让高岭之花下神坛？
反正她想。
谈莹看了时浅两秒，突然想明白了，蓦地笑出声：“行啊时浅，长脑子了。”
阳光晒透校园，刺得人睁不开眼。
景辞安痛苦地眯着眼，不明白周湛清为什么大中午要走在太阳底下，明明旁边就是树荫。
终于坚持不住，他转头看着一脸平静地周湛清问道：“你不热？”
周湛清猛地回神，突然感受到阳光晒在皮肤上的刺痛，斜着走进树荫下。
“想什么呢你？”景辞安拿起册子扇风，似乎是觉得不够，伸手拿他的书：“把你的也给我。”
周湛清向后躲了一下：“里面夹东西了。”
景辞安无语地将手中的书换了个手：“就你事多。”
————
下午的数学考完后，高二回原教室上自习，一直到下午五点四十五下课吃完饭。
说是自习，但老师不在，教室又热又吵。
南城一中每年空调都是在高考前后开，现在才五月，距离开空调还有二十多天。
14班人手一个外边补课机构发的扇子，边扇边聊天。
时浅和谈莹从超市回来，去阳台抽出两把扇子坐回位置。
方宁愿见两人回来，率先开口道：“时浅，谈莹，可以借一下你们的数学卷子吗？”
“可以。”
时浅和谈莹卷子放在一块，谈莹随手抽了一张给方宁愿。
“谢谢。”方宁愿接过卷子，顺嘴问道：“艺术节你们报什么节目呀？”
“唱歌吧。”时浅喝了口汽水，“你呢？”
“单唱歌会不会有点单调？”方宁愿说。
“好像是有点。再考虑一下，反正还没报名。”
时浅手里握着汽水，脑海里突然闪过今天无意间哼过的歌词。
唱歌会无聊吗？她不知道。
她怎么觉得，还挺应景。
话题很快被试卷引开。
趁着谈莹转身讲题之际，时浅的目光停在自己的步步高背诵小册上。
犹豫三秒，还是翻开停在夹在便签的那页。
他应该看一本书，就会留下一张便签。
时浅猜测。
因为这张便签后面留了日期。
应该是他读到这页的日子。
还是个蛮有仪式感的人。
她抬手摸过他苍劲有力的字迹，想象着他写下这句话时的笔画笔顺。
直至全部描摹完毕。
“所以……是故意吗？”她喃喃自语。
谈莹转身拍拍她的胳膊，“唉，为什么这个a选项错误啊？”
时浅拿过语文试卷看了一下，“因为没有奠定感情基调。”
旁边围着的人听到时浅的解释，忍不住爆出一声粗口。
“这什么题啊？”
“就是，这不纯误导人吗？”
……
时浅环顾一圈，愣了一下，急忙解释道：“我也不一定对啊。说不定你们的是对的。”
“信我错还是信我是秦始皇？”有人接话。
“信你是擒屎黄。”
“你滚，没问你。”
“哈哈哈……”谈莹笑倒在时浅怀里。
时浅“咦”了一声，“准备吃饭呢，说这么重口味的东西。”
一群人有说有笑地散了。
两人起身拿着饭卡起身。
方宁愿突然开口叫住她们：“那个……我能和你们一起去吃饭吗？”
气氛先是沉默。
时浅和谈莹心照不宣地朝教室门口看了一眼，没有人。
似是看出了什么，方宁愿不好意思地解释：“不在一个班，她们说总是等我不太方便。就剩我一个人了。”
她怕两人不愿意，又补充道：“不方便也没关系，我其实也不太饿。”
“这有什么不方便的。”时浅笑着看她。
“就是，一起呗。”
话音刚落，教室前面几个女生见时浅还没去吃饭，大声问道：“时浅，你不吃饭啊？”
“现在准备去。”
“那我们一起呗。”
“可以啊。”
时浅伸手拉着方宁愿起身，“走吧走吧。”
她挽着谈莹，让方宁愿走在前面，去前门和六个女生汇合。
硬生生把一个吃饭小队变成了大队伍。
谈莹和其他人对此早已习惯，方宁愿显然震惊时浅的社交能力。
吃个饭，居然可以有这么多人陪吗？
时浅混进大队伍里就松开了谈莹的手，谈莹去和最先跟时浅打招呼那个人并排走。
她和每个人都聊几句，过程中再习惯性将看似不太合群的那个拉进队伍里，然后自己慢慢走在最后，和游离在队伍之外的方宁愿并肩。
“咱们班女生人都超级好的，不用不自在。熟悉之后就好了。”她轻声安慰方宁愿。
方宁愿闻声抬眼，轻轻“嗯”了一声。
那种不自在因为时浅的存在，逐渐消失，平和下来。
正是晚饭时间，校园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大都穿着相同的校服。
南城一中只有一个食堂。
时浅还在和方宁愿聊艺术节的事情，方宁愿目光落在前方。
虚幻的人影突然变得真实，定格在某一个点上。
她突然转头问时浅：“你上次说的周湛清，找到了吗？”
时浅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明显愣了一下。
“找……找到了。”
方宁愿的笑容挑不出一点错处，“是吗？几班啊？”
“一班。”时浅顿了一下，“他……”
“时浅，你吃什么？”
谈莹的声音从最前面传来。
在嘈杂的环境里不大不小，刚好够周围人听得清楚。
一行人停在食堂门前，左边是小卖部。
谈莹问她：吃食堂还是吃泡面？
大家好像都在等时浅做决定，时浅思考了一下：“大家想吃什么吃什么呗，等会在食堂侧门第一个垃圾桶后边那个桌子集合。”
“好。”
————
周湛清站在小卖部门口，等景辞安从里面挤出来。
他早在谈莹的那句“时浅”之前，就注意到了她。
一堆人叽叽喳喳往食堂挤。
他的目光丝毫没有停顿的穿过人群落在最后一排。
果然是她。
说实话，吃个饭能叫这么多人的，她是他见过的头一个。队伍庞大得很难不吸引人的注意。
不过这也正常。要是她一个人，那才不正常。
景辞安从拥挤的小卖部艰难挤出来，顺着周湛清的视线就看到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小女生。
“嚯。”他发出一声感叹，“开会呢搁这儿？你看谁呢？”
“没谁。”
周湛清收回视线，在他手里的水上停了一下，没事找事道：“就一瓶？”
“你自己说你不喝的。”景辞安庆幸自己刚问了他一句，“别找茬。快吃饭，我饿死了。”
他转身急着往食堂冲。
周湛清还是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好像一点不饿。
急的景辞安想退回去踹他两脚，问他能不能走快点。
————
时浅站在门口纠结了很久，最终和谈莹方宁愿以及其他三个女生决定吃食堂，剩下几个去小卖部买泡面。
大部队就此分开。
时浅刚上台阶，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和她一样，刚进食堂。
不过他在左边的门，而她在右边。
“你们先进去，等会儿我找你们。”
她不动声色地往左边走，刚掀开门帘，正撞上对面伸过来的手。
食堂的透明门帘被掀起又放下，重重碰在一起。
两人还站在门外。
她故作震惊，看着周湛清：“呀，周湛清，好巧，你也来吃饭啊？”
周湛清看着她拙劣的演技，思考再三，还是拆穿：“不巧，就这一个食堂。”
时浅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轻轻“哦”了一声，移开视线。
余光还是忍不住瞥他。
他到底发没发现自己东西掉了？
不会真是无意的吧？
那她岂不是白脑补了？
周湛清没猜她丰富的内心活动。
抬手掀开帘子示意她进去。
时浅快步跨进去，转头看他。
要不……她提醒一下？
食堂人太多。
时浅的小姐妹刚进去就找不见了人，倒是周湛清的好朋友在不远处等着他。
周湛清刚进来就和景辞安对上眼。
看着对方揶揄的视线，他面上写满“无语”二字，很明显让他别脑补剧情。
景辞安才不管他，抱臂站在一旁看着两人。
时浅见周湛清视线都没分给她，“咳咳”两声。
周湛清看她。
“那个……你今天考语文，有没有掉什么东西啊？”
她问得隐晦又直白。
她想这提醒够明显了吧。
周湛清假装没看懂她脸上的期待，平静地摇摇头：“没有。”
“啊？”
时浅彻底绷不住了，继续提醒道：“你夹的东西，没掉吗？”
“我不知道。”周湛清脸上看不出一丝说谎的痕迹，满是疑惑：“你这么问，是捡到什么了么？”
还真不是故意掉的？
时浅声音闷闷的：“没有。”
不还。
自己东西掉了都不关心，她还问什么，自己着急去吧。
“同学。”周湛清认真叫她。
她从没主动告诉过他她的名字。所以他想，叫同学没问题。
“干嘛？”
“如果你捡到了，一定要还给我。”他语气认真，“对我很重要。”
不是，重要你居然没发现掉了？
都不知道掉了什么就重要？
时浅越想越觉得不对。
等她反应过来再想问，却发现他早已离开。
远远望去，人群里只剩下一个背影。
所以，到底重要，还是不重要？
故意，还是无意？
到底什么意思啊？周湛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