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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1 ? if百年之前

    ◎被一只兔子咬的◎

    Chapter26

    菱形的水晶, 串成吊灯,将客厅照到如同白昼。

    蒂娜被乔纳斯按在沙发里,一小缕金发顺着沙发垂到地上。

    乔纳斯单膝跪地, 托着女孩的脸, 热情深吻。

    地上是钻石发饰,长手套,空军制服…

    …

    夏莉被这一幕吓到了, 脑袋一片空白, 双腿被定在了原地。

    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她不想被发现, 这未免太尴尬了,正要逃跑时——

    身后突然出现的大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夏莉睫毛剧烈颤抖, 挣扎时, 闻到手指间苦淡的烟草味,还有粗粝的茧。

    是男人。

    就在这时, 另一条手臂从她身侧伸出, 将那扇门带上。

    转而掐住女孩的腰,将她拎起来, 拖走。

    夏莉害怕极了, 呜呜的咬住对方的掌心,用腿脚朝后踢。

    垂地的天鹅绒窗帘被拉开,布料从女孩脸颊拂过,她眼睁睁看着明亮的灯光离自己越来越远,被窗帘阻隔。

    她消失在走廊里。

    被人带到窗帘之后的小阳台。

    一定是遇到了坏人!

    女孩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用力咬着那只手, 直到感受到温热的液体流向唇边。

    那只手果然松开了。

    夏莉趁机逃跑, 回到三楼,回到有人的地方,回到艾德里安身边!

    没跑两步,就被身后的男人捉住,按在了大理石栏杆上。

    “混蛋,放开我——”

    夏莉力量爆发,愤怒地转过身,身体紧贴着男人坚硬的胸膛,一抬眼,撞进一双浅蓝色的眼睛里。

    小阳台没有开灯,微弱的亮光来自于楼下的路灯,男人金色的睫毛抬了抬,安静地望着她。

    是艾德里安。

    极致的恐慌被绝对的安全感覆盖,女孩后脑一阵眩晕,紧绷的神经一松,浑身失去了力气,无助地背靠栏杆。

    艾德里安双臂分别撑在栏杆的一左一右,俯身将她围在狭小的包围圈内。

    女孩杂乱脆弱的心跳在疯狂地攻击他的胸口,震得他胸腔跟着发颤。

    这种接触,非常陌生。

    夏莉稍稍平复,脸色依旧苍白,望向离得极近的金发男人,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质问他为什么吓自己吗?

    她有些走神,借着斑驳的光影,数着艾德里安的睫毛,一根,两根。

    森林的晚风吹过来,冬日的寒凉爬上肌肤。

    夏莉没觉得冷,是因为艾德里安将她完全的围住,他身上的烟草味也吹散不少。

    男人视线在女孩殷红的唇瓣停留几瞬,眸光晦暗,颜色深了几分。

    女孩目光被他吸引,看向男人浅色的薄唇,心头一颤,脑中猛地想起那幅绮丽的画面——

    蒂娜被乔纳斯托着脸吻。

    她慌乱地扭头,热意从耳根窜上了脸颊。

    艾德里安后退两步。

    左手插入口袋,右手掏出手帕,将她唇齿间的血迹一点一点地擦掉。

    夏莉躲了下,余光无意瞥见石柱栏杆一侧留下的的鲜红印迹,她愣住了。

    后知后觉的,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就在自己的唇边。

    像是印证她的猜测,男人手里雪白的手帕,沾着血。

    是她咬的。

    女孩不再闪躲,乖乖抬起脸,由着男人将她唇瓣擦拭干净。

    须臾之后,夏莉接过手帕,朝他伸出手-

    轮到自己帮他处理伤口了。

    艾德里安不愿意。

    女孩晃了晃他的胳膊,“给我看看,好吗?”

    他站着一动不动,望向她。女孩小鹿一样的黑眼睛裹着明晃晃的担心,急得眼眶都红了。

    “没事,”他淡声说道,“我们该进去了。”

    夏莉不肯,下眼睑的睫毛被寒风吹出凉凉的湿意。

    艾德里安在沉默。

    作为这段关系里面的照顾方,他不适应被依赖方照顾。

    女孩态度坚持。

    男人将左手递至她面前。

    她摘掉碍事的手套,薄薄的蕾丝卷成一团,塞进男人礼服的口袋里。

    用手温柔地托起艾德里安的左手,凑近查看,月牙形的伤口极深,血肉模糊。

    还在出血。

    女孩用手帕按住伤口,从生物课上学来的知识,没想到会用在艾德里安身上。

    “疼吗?”

    她鼻尖红红的,带着点鼻音,看上去并不开心。

    艾德里安屈起手指,将女孩眼睫挂着的水珠刮掉。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都没说话。

    女孩时不时掀开手帕看一眼,吹一吹。

    男人则重复着用食指刮她睫毛的动作。

    远处,夜色下的森林,一排排高耸的雪松,连成黑色的海洋。

    灯火通明的城堡,像一场童话故事的开篇。

    “…这件事得出来的教训就是,你不可以吓我!”

    夏莉将沾血的手帕叠好,放回艾德里安的裤子口袋,又从另一边,掏出自己的长手套。

    她张开嘴,凑近他,向他展示自己尖尖的犬齿,带着一点得意。

    艾德里安仔细看女孩洁白的牙齿,嗯了声。

    下次。

    他一定会掐住她的下颌,让她无法合上嘴,就像现在一样,对着他张开唇瓣。

    长手套充当绷带的角色,夏莉将男人受伤的手掌包扎起来,弹性不错,多出来的一截恰好折进他掌心里。

    她盯着自己的杰作,眼睛弯成了小月牙,抿唇偷笑,一抬头,正好对上艾德里安的眼睛。

    心跳莫名的加快了些许。

    离开小阳台时,夏莉才发现这里布置的非常漂亮,大概是因为圣诞晚会,阳台摆着几盆盛开的玫瑰,还有一张圆桌,放着蛋糕和果汁。

    掀开窗帘,重新回到灯光如瀑的城堡内部,楼下宴会厅里,衣香鬓影,俊男美女成群。

    艾德里安递出手臂,女孩挽上。

    他用手指将夏莉垂到脸颊的头发拨到后面,在她耳边问道,“刚刚看见了什么?”

    “什么?”夏莉仰起脸,不解。

    “三楼,小休息室。”

    “……”女孩后退一步,眼神闪躲,眉尖轻轻蹙着,像一头受惊的鹿。

    接下来的舞会,才是重点。

    莫什珀尔夫人受海伦娜女公爵所托,答应为艾德里安介绍几位淑女。

    当她看见艾德里安的左手时,脸上盛满了惊讶,“哦,天啊,艾德你的手是怎么回事?”

    蒂娜换了身礼服,眉眼带俏,依偎在母亲身边,“受伤了吗?”

    其他女孩也朝艾德里安看齐,彼此肩碰肩,交换欣喜满溢的眼神。

    虽然艾德里安只是一名少尉,但他非常年轻,是军官学生最优秀的学生,更何况他还有一位上将父亲,他的母亲在南方也极有影响力。

    毫无疑问的,他是最适合结婚的男人。

    艾德里安语气平淡地回答莫什珀尔公爵夫人,“是的,被一只兔子咬的。”

    夏莉低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了。

    蒂娜:“这不可能,我们没有人养兔子。”

    站在她身后的乔纳斯则神情微妙地扫向艾德里安的手背,那时候他回头看见一截鹅黄色的裙摆和一条穿着陆军军服的胳膊,会议室的门被带上了。

    艾德里安望了眼乔纳斯,唇角扯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乔纳斯摸了摸鼻尖,轻咳了声,看向他处。

    艾德里安以左手受伤为由,拒绝了莫什珀尔夫人给他介绍的贵族女孩。

    意料之中的事情,莫什珀尔夫人习惯了,这并不是她第一次领教挫败。

    前几年艾德里安拒绝的理由堪称虚伪-

    头疼-

    训练久了,小腿抽筋-

    时间很宝贵,一支古典乐太漫长-

    我恐怕没什么绅士风度。

    …

    蒂娜被乔纳斯邀请了,朝黑发女孩挥挥手,叮嘱道:“如果有人邀请你,请不要害羞,就像海伦娜女公爵说的那样,勇敢社交!”

    夏莉懵懵懂懂,小手握拳,点头,“我会的。”

    艾德里安看向乔纳斯,剑眉一扬。

    乔纳斯点头,连忙带走了蒂娜。

    艾德里安提醒满眼欣羡的女孩,“忘掉勇敢社交这种言论,那一套过时了。你要学习的是保护自己,远离游手好闲的男人。”

    夏莉:……

    像是为了印证这一点,对面的年轻军官在埃里希的陪伴下走了过来。

    “请允许我介绍,这是荣格少校。”埃里希对夏莉说道。

    荣格身材魁梧,面带微笑,手里拿着一只红酒杯,朝女孩绅士地欠身。

    夏莉抿抿唇,转头看向艾德里安。这种情况下,应该由作为哥哥和半个监护人的艾德里安向对方介绍自己。

    但是,艾德里安面无表情地站着,一言不发。

    埃里希尴尬极了,恐怕他也需要一次格斗课检验友情了。

    他硬着头皮向荣格介绍道,“这是我们的朋友Shelly,来自远东,暂时住在艾德家里。”

    夏莉紧握着手里的甜橙汁。

    荣格看向艾德里安,“听说你在冬季训练中取得了不错的成果,祝贺你。”

    艾德里安:“谢谢。”

    荣格转向温柔秀丽的女孩,“Shelly小姐,如果你愿意,我很荣幸能邀请你跳第一支舞。”

    女孩惊讶,她偏过头看向艾德里安:我可以吗?

    “抱歉,少校,”艾德里安口吻生硬,左手一伸,绕过女孩的后背,扶在她腰上。

    “她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女孩。”

    荣格挑挑眉,眼神在女孩腰间那只大手上停驻,耐人寻味地笑了声,转身离开。

    夏莉腰间的肉绷紧,所有注意力都聚集在了腰上,男人掌心的温热,透过衣服传过来,穿过胸腔,心脏,脖颈,脸颊。

    她不知所措地呆住了,整个人在发热。

    埃里希无奈摊手,“与我无关,你知道的,他每年都会邀请新圣诞晚会上最漂亮的淑女跳舞。”

    艾德里安没有松手,维持着搂住女孩的姿势,“如果明年莫什珀尔夫人坚持邀请他,我宁愿在家里。”

    埃里希笑着答应,没一会儿他就被叫走了。

    弗朗茨在二楼,心不在焉地看着楼下热闹的舞会,和艾德里安一样,他没有和任何女孩跳舞。

    不过很快,就不一样了。

    他吐出一口烟雾,看见好友牵着那位黑发女孩步入舞池,在一个靠近拱形窗的角落。

    一个僵硬的像石头,一个紧张的像小兔子。

    哦,还真是一点都不起眼呢?

    “万一我踩到你了,你会生气吗?”夏莉手搭在艾德里安掌心,小声问。

    他抬抬下巴,“试试看。”

    夏莉没敢,为了这次晚会,海伦娜阿姨找来专门的老师教导她。

    她不敢说自己跳的有多好,但艾德里安明显也是外行!-

    他们,刚刚好。

    在施特劳斯的经典乐曲里,女孩想到了这个词,来形容现在的状态。

    132 ? if百年之前

    ◎挨打!◎

    Chapter27

    回去的路上。

    一连跳了三首曲子的女孩累极了。

    上车没多久, 额头抵着车窗睡了过去。

    森林里的路灯间隔遥远,时不时地从车窗划过,在女孩瓷白脸颊上跳动。

    艾德里安偏头看着她, 浓黑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团扇的阴影, 呼吸匀净。

    “再慢点。”艾德里安声音冷而轻。

    如果是去年,早在舞会无聊的中途时间,他就会离开, 让司机用最快的速度回官邸。

    司机减缓车速。

    下山有一个弯道, 迎面驶来一辆快速行驶的霍希车。司机双眼被对面车灯一刺,连忙转弯。

    夏莉脑袋一歪,身体也在惯性作用下朝另一侧倒过去。

    男人迅速抬手, 稳稳地接住她。

    车很快就恢复了平稳行驶。

    她并没有被吵醒。

    毛茸茸的脑袋扭了两下后,趴在他肩上, 吐息清浅。

    女孩睡了一会儿, 翻身时将双腿也挪到了座椅里,蜷缩着, 裙摆蹭动时露出一双细长的小腿。

    男人低眼, 看了她片刻,均匀的呼吸打在他脖颈一侧, 带着若有若无的玫瑰甜香。

    偶尔会有一两声唇瓣开合的小动静。

    他伸手, 将女孩脚上的高跟鞋脱掉。

    白腻的脚踝和脚趾磨出一圈红痕。

    她呢喃了声,睡得更舒服了。

    艾德里安很轻地笑,像抱孩子一样抱着她,低头吻她的头发-

    你是阿尔布雷希特家族的女孩-

    是被我照顾的莉莉-

    独属于我。

    灯光再次晃过车窗,女孩纤细的后颈被照的清清楚楚, 几根青色血管浮在近似透明的肌肤上。

    男人眸光一暗, 喉结在光影错落间隐晦地拉扯, 滚动。

    没有思考。

    猛地含住了那块白皙脆弱的肌肤。

    更浓郁的清香从她颈边散发开来,扑在男人深邃的眉宇之间,笼住他。

    嘤咛的轻哼,在封闭的车厢里非常明显。

    前排的司机一脸震惊,目不斜视地望着前面,假装没有从镜子里看见那一幕。

    *

    客厅。

    鹅黄的宫廷礼服由着一只手拉开了拉链,泡泡袖被脱下来,她挣扎着抬手,想要坐起身来,又被按回了沙发里。

    头顶的吊灯流光溢彩,照的她睁不开眼,模糊不清。

    但她很确定,是艾德里安。

    她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来自森林里淡淡的草木冷香。

    后脑勺被男人的大手托起,紧接着唇瓣被含住,温温凉凉的,像柔软的雪花,化成了水,直往她紧抿着的唇瓣里钻去。

    女孩整个人懵了,大脑一片空白——

    夏莉轻喘着睁开双眼!

    一片漆黑,胸口剧烈起伏,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是梦。

    许久后,女孩摸到了被子,还有泰迪熊?

    她打开灯,在自己房间。

    床头柜上的手表,长短针显示着当前时间,凌晨三点二十分。

    夏莉隐隐约约地记得,从莫什珀尔庄园离开的时候很晚了。她有些困,在车上睡着了。

    自己是怎么回房间的?夏莉低头看去,身上套着一条粉色睡裙,头上的发卡和首饰随意地摆在床头柜上。

    多半是仆人帮忙处理的。

    女孩不作他想,给自己倒了杯温水,小口喝完。

    重新躺回床上,泰迪熊浅蓝色的眼睛正对着她。

    夏莉抿唇,将它翻了个边,盯着它胖乎乎的后脑勺,“小艾德里安,不许亲我,不许看着我!”

    小艾德里安只是一只玩偶,当然不会回答女孩的警告。

    夏莉将额头抵在小艾德里安的后背,抱住它柔软的肚子。

    “我们继续睡觉吧。”

    乌黑的丝发垂在脑后,女孩后颈有一枚隐藏极好的吻痕,炽热的粉色,几乎将那块肌肤吮破。

    *

    12月30日。

    艾德里安23岁的生日。

    夏莉早在12月就开始跟着施密特太太学习坚果蛋糕的正确制作方法。

    晚餐结束后。

    女孩离开餐厅,去取给某人的生日礼物。

    厨房里,施密特太太夸赞她,这次的蛋糕非常成功。

    她用两只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步一步走回餐厅。

    餐桌已经被仆人们收拾干净。

    阿尔布雷希特父子正在悠闲地喝咖啡。

    海伦娜赞美女孩,能在短时间内学会复杂的烘焙技巧,顺带用眼神示意儿子:放弃不吃甜食的想法,至少在今天!

    夏莉羞赧地走过去,弯腰,将蛋糕放在艾德里安面前。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哥哥!

    蛋糕上,用金色果酱画出星星,一大一小,睡在云朵一样的白色奶油上。

    “谢谢。”艾德里安语气如常,偏冷偏淡。

    “不用谢。”她客气地答复,正要离开,回到对面属于自己的座位。

    男人起身,拉开一旁的座椅。

    “请你坐在这里。”

    虽然用了‘请’字,但他的语气,依旧是命令式的。

    夏莉听话地坐在他旁边。

    汉娜送上陶瓷的蛋糕盘,边缘饰有金色彩绘。银质的甜品勺、叉,手柄印有家族的徽章。

    他们在温暖的灯光下分享着蛋糕,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清晰明了。

    上将用餐巾擦拭嘴角,看向女孩,“你比黛娜更有制作蛋糕的天赋,能控制好糖的使用。”

    海伦娜:“关于这一点,卡塞尔说的没错。”

    夏莉浅笑,“因为妈妈喜欢甜食。”

    海伦娜与女孩聊了几句关于好友的往事。

    难得的是,艾德里安吃掉了一整块。

    夏莉欣喜地望着他。

    她用各类酥松的坚果碎代替了大量的糖,蛋糕整体并不算甜,以杏仁和榛子香气为主。

    再加上提前用朗姆酒浸泡过杏仁片,因此,蛋糕坯的湿度和风味也恰到好处。

    美味!

    “还不错。”他淡声回应女孩期盼的眼神。

    就在即将结束的时刻,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用手指叩响桌面,视线投向儿子。

    “艾德,你已经23岁了,是时候订婚了。”

    夏莉动作突然停住,睫毛颤了下,连忙低头看向手边的蛋糕盘。

    心脏莫名地绞在了一起。

    海伦娜点头,温柔平和地劝说道,“里希特比你大不了多少,前些天,第三个孩子在夏洛特医院出生了,我去探望过,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小家伙。”

    艾德里安没说话。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韦廷,洛林,舒尔茨。如果你不喜欢,普莱森,阿尔尼姆家的女儿们也可以纳入考虑范围。”

    “韦廷家的女儿年纪太大,洛林家的性格沉闷,舒尔茨家的女儿温柔大方,再合适不过了。”海伦娜女公爵与他们几家经常接触,相当了解,至于后面两个家族,她不太感兴趣。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尊重妻子的意见,点了点下巴,转头看向艾德里安,“需要你的母亲举办一场舞会吗?”

    “不错的提议,艾德可以叫上埃里希他们,伊芙琳会感谢你的。”海伦娜欣然微笑。

    伊芙琳是埃里希母亲,而埃里希也是一位让人头疼的家伙,交往过不少女朋友,但都仅限于喝咖啡的关系,不订婚。

    蛋糕和苦咖啡交织的味道里,他们徐徐聊着天,掺杂几句打趣。

    夏莉紧紧握着手里的甜品勺,餐厅和乐温馨的氛围对于她而言,是令人窒息的。

    而她,根本没办法在这个时候起身离开。

    “不用。”艾德里安回绝了父母的提议。

    “这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讨论这个话题,我相信你一定有自己的判断,”上将语气严肃,目光锐利,“如果不用你的母亲举办晚会,那么你现在就告诉我们,你希望谁成为你的妻子。”

    “和去年一样,”艾德里安声音冷冷的,“我并不打算过早订婚。”

    上将面容冷峻威严,手里的咖啡勺不轻不重地磕在杯沿凸起的浮雕上,发出声响。

    气氛急转直下,餐厅的暖气像是被人抽走一般,余下冷冽。

    夏莉绷紧肩膀,维持着低头的姿势。

    艾德里安看了眼瑟缩低头的女孩,无视主位上的男人的表情,他直接站起身,“我是一个固执的人,不会改变心意。”

    “坐下,艾德里安——”

    “父亲,我们可以去书房讨论这个问题。”艾德里安打断了他。

    “艾德。”海伦娜微微讶异,他不应该在这种严肃时刻打断他的父亲,而且卡塞尔不仅仅是他的父亲。

    这是每一个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家族都奉行的规矩,教养。

    也是一名装甲兵少尉在面对上将时,应有的服从和纪律。

    对于越级冒犯。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并没有厉声呵斥或者教训他,率先走出餐厅,朝二楼走去。

    艾德里安同样离开。

    在他们离开后,夏莉依旧有些呼吸不上来,心脏乱七八糟地跳动着。

    “Shelly,谢谢你的蛋糕,不用在意这些小事,”海伦娜很抱歉,让女孩经历这样的家庭冲突,这与她无关。

    夏莉摇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勉力扬扬嘴角,“阿姨,我先上楼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

    海伦娜更加确定,卡塞尔敲咖啡杯的举动吓到了女孩,怜爱地摸了摸她的发顶,“去吧,我会让汉娜给你送一杯热牛奶,睡个好觉。”

    三楼。

    夏莉洗漱完,擦干头发。

    心里堵堵的,即使喝了牛奶也睡不着。

    她将卧室的门悄悄打开一条缝,躺在床上等走廊响起声音。

    但是没有。

    是因为床和门离得太远了,所以听不见脚步声?

    女孩掀开被子,抱着小艾德里安来到门边,靠着墙坐下,将脸埋进小艾德里安的肩膀处-

    艾德里安要订婚了吗?-

    她应该感到开心,祝福他吗?

    夏莉说不上来,胸口像是冻结凝固成块了,沉重压抑的。

    如果是埃里希订婚,蒂娜肯定会很开心的,她一直希望埃里希找到心爱的女孩。

    *

    二楼书房。

    艾德里安裸着上半身,肩背挺直,面无表情地站着,微微抬起的下颌,骨子里带着一股傲气。

    乌木手杖像闪动的鞭子,又快又狠,一下下落在他身上。

    艾德里安绷紧了肩胛,肌肉骤然隆起,像一面坚硬的盾,不肯服输。

    手杖的象牙柄头,雕刻着家族纹章,代表着绝对的家族权力。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穿着晚餐时的军服,猩红的领章和大将肩章更是无法逾越的等级。

    这是对不听话的士兵的一场教训。

    成年后,艾德里安很少挨打。

    普鲁士军队的核心是绝对服从,钢铁纪律,等级权威。

    他很早就进入了军校,接受军队文化熏陶,和所有普鲁士军人一样,他拥有坚韧、服从和责任感的优秀品质。

    对秩序的绝对奉行,服从。

    今晚,是例外。

    艾德里安很清楚,在他看到莉莉被吓到缩起肩膀时,作为男人,作为照顾方,他必须挡在她面前,结束这场令她感到不安的谈话。

    今晚之后。

    艾德里安可以预见,来自父亲的教训,只会更多。

    他咬着牙,随便父亲举起手杖抽打。

    肌肉贲张的后背,一道道红痕交错,与男人冷白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这些伤口肿起来,又被挥斥的手杖压下去,重复着。

    艾德里安一言不发,下颌绷得死死的,额头沁出冷汗。

    许是被他的态度惹恼,阿尔布雷希特上将一脚踢向他。

    良久之后,书房的门被敲响。

    片刻。

    艾德里安穿好上衣,扣好每一颗铜扣,走过去将门打开。

    他面色如常,看见门口等候的母亲,淡声问好,转身离开。

    “艾德?”海伦娜眼含忧色,有些担心。

    空气里隐隐浮动着腥味。

    年轻男人背影沉默,并没有停下脚步。

    海伦娜见状很是无奈,走进书房,看见地上裂开的手杖时,额角青筋暴跳。

    “卡塞尔,你不应该打他,那是我们的儿子。”

    “如果他始终学不会服从纪律,将来在战场上也无法取得胜利。”

    “他已经非常优秀了,你不能因为他今晚打断你,就教训他。”

    “至少在家里,你是一位父亲,而不是骑兵上将!”

    “这没有任何区别,命令就是命令。海伦娜,忘掉你那一套温柔的说教,他不需要!”

    …

    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仆人没有开灯,艾德里安习惯了这条路,不开灯也不会影响他每一步都踏在台阶上。

    抵达三楼。

    衬衫被血粘着,并不好受,他应该走向左边。

    但是,目光先转向了右侧。

    昏暗之中,一缕光线映在走廊的地板上,斜斜的,微弱的,拉长蔓延至艾德里安脚下的走廊。

    从女孩的门缝里露出来的。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能不能接受莉莉被艾德打屁股,如果不能,记得看简介预警,我会写 慎入,希望我们不要创到彼此

    133 ? if百年之前

    ◎咬破她的后颈◎

    Chapter28

    没有开灯的想法。

    艾德里安捕捉地面的光, 走过去。

    透过门缝,正好能看见里面。

    她就坐在靠近门口的位置,背靠墙, 发出呼呼的呼吸声。

    男人垂眼, 静静地看向睡着的女孩。

    脑袋埋在金毛玩偶身上,头发垂在两侧,恰好露出雪白的后颈。

    脊椎最上端, 衣领刚刚能遮住的地方, 浅粉色的吻痕还没完全消失。

    艾德里安的视线被粘住了,喉结滚了下,久久未动。

    他必须加深这个随着时间会淡化消失的吻痕。

    想咬她。

    咬破。

    留下唾液, 血液,形成一道永久性的疤痕。

    标记她。

    浅蓝色的眼睛骤然黯下来, 高大的身形将门缝透出来的光, 完全挡住。

    身后,一片漆黑。

    在纪律与服从之间, 军服下面, 是压抑的破坏欲。

    艾德里安推门走进去,俯身将地上的女孩抱起来, 放回床上。

    关掉灯。

    让她侧躺着, 背对自己。

    背后火辣辣的疼痛提醒着他,又在做错误的事情了。

    男人不在意。

    手指顺着睡裙向上移动,触碰到脊椎的中心线,微凸的骨节非常明显。

    拨开滑凉的长发,扯开睡裙后领, 大手撑在床上, 就在她的左手边, 一大一小的两只手对比异常明显。

    喉头发紧,他胸腔泛起一阵灼热,想要冒犯她的念头,形成了一道指令。

    毫不犹豫的。

    张口含住女孩脊椎最上端的位置。(审核看清楚,是后颈

    如果她醒来,那就让她醒来。

    直面他。

    让她清晰地感受这一切正在发生。

    艾德里安不满足于只是含口允,骨子里的侵略性被彻底释放。

    犬齿抵住,咬了下去。

    夏莉疼得抓紧床单,愕然睁大双眼,睫毛在黑暗中无助地乱颤,涌出水光。

    在艾德里安抱起她走向床边时,她就醒了,只是一直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他要订婚,她心情是难过的-

    他在书房里,也是在讨论订婚的事情吗?

    她不知道,也不知道能不能问。

    直到卧室的灯被关掉,她想要抓住他的袖子,问——

    男人将她的睡姿调成了侧躺,并且,大手按在她后腰处,一点一点地往上,顺着脊椎。

    夏莉紧闭双眼,心跳得飞快,她应该醒来,还是继续装睡?

    搭在脸颊旁的左手,无意识地勾住了床单。

    脑中猝不及防地闪现着蒂娜和乔纳斯,紧接着就是自己的梦,被艾德里安热烈地亲吻……

    温凉的唇瓣,贴在她的后颈。灭顶的战栗感传至四肢,她无法控制地激起一层汗毛,或者说鸡皮疙瘩。

    微微的气流从男人唇边溢出,像是安抚,舌尖裹在女孩脊椎最上端的位置。

    夏莉被惊到了-

    他为什么要亲这里?-

    不,他为什么要亲她!

    粗沉的呼吸声填满了女孩的房间,更为隐秘的是,口水含吮的交互声,吞咽时喉结发出的声音,贴着肌肤,头骨,在她耳边放大数倍。

    男人的脸,在她脖子里蹭来蹭去,鼻尖凉凉的,抵着她颈子,细嗅着。

    从耳畔到脸颊,从后颈到全身,夏莉整个人都在发热,绷紧。

    默不作声地装睡。

    承受着有些疼的吮吸,迷离的小鹿眼泛起一阵湿意,模模糊糊。

    从她第一次见艾德里安,到今晚……

    他们好像认识很久了,关系越来越好,他很照顾她,而她越来越依赖他,想要见他,每天都想要见他,拥抱他。

    她隐约触碰到什么,他们之间的那条线!

    不待她思考清楚,后颈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好疼。

    啊。

    夏莉头皮炸开一般,睁开眼,眼泪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为什么…还要咬她。

    她不敢动,也不确定在被咬的一瞬间,自己身体有没有颤动。

    脑袋大片空白的女孩,还没想好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再疼也不敢醒来。

    左肩被男人大手一按,她整个人趴在床单上,从侧躺,到完全的背对。

    夏莉咬住枕头,不吭声。

    艾德里安按住轻微发抖的女孩,俯身压过去,在她颈侧温柔地抚蹭。

    将她后颈溢出的血丝,舔干净。

    又咬了下去。

    留下疤痕,当作记号。

    *

    过了许久,他才离开。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玫瑰甜香,掺着淡淡的血腥味。

    夏莉身上的睡裙被汗水浸湿了,即便男人离开后,她一时半会也起不来。

    她默认,钻入鼻尖的这一缕腥味,来自自己被咬破的后颈。

    伤口灼痛,发麻。

    明天,要怎么一起吃早餐呢?

    她不知道。

    发泄般,她狠狠咬向小艾德里安的后颈!

    你也给我流血吧!

    混蛋!

    *

    翌日。

    夏莉早早醒来,穿上高领毛衣,脖子转动都会带来疼痛。

    她试图在花园和湖边偶遇艾德里安,但是失败了。

    餐厅里,只有上将和海伦娜阿姨。

    女孩乖乖地坐在自己的位置,看着对面空空的座位,心不在焉地吃着面包片,连果酱都忘了涂抹。

    他为什么不在?

    海伦娜无心用餐,脸色苍白,“卡塞尔,你满意了吗?”

    阿尔布雷希特上将面无表情地敲碎蛋壳。

    夏莉屏住呼吸。

    “你真应该改改脾气,艾德是成年人,你不能用对待小孩子的那一套对待他。”

    上将安静地用餐。

    “就算你把手杖打坏一百根,他依旧不会服软,你们家族的男人,流着一样固执的鲜血。”

    海伦娜说完,起身离开。

    夏莉脑袋嗡嗡的响,心生惊惶,指尖僵僵地捏着半块面包,她已经吃不下了。

    海伦娜阿姨神情忧伤,收拾好行李,上午独自离开了官邸,说要回南方。

    而在下午,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给女孩留下一笔生活费,也离开了。

    明天就是1936年的1月1日。

    夏莉以为,大家会在一起过西方的新年。

    她为每一个人都准备了新年礼物。

    女孩从关系亲近的仆人口中得知,艾德里安是在凌晨夜里离开官邸的。

    傍晚。

    夏莉在楼下客厅的沙发里坐着,有些无聊。

    看见史蒂夫拿着一根手杖朝外走去。

    鬼使神差的,她跟上去,“史蒂夫先生,这是什么?”

    史蒂夫礼貌答复,“阿尔布雷希特上将的手杖。”

    乌木手杖的末端成了红褐色,裂开的缝隙直至上半段,柄头的象牙纹章碎了一角,沾着干涸的血迹。

    夏莉呆在原地,心口瑟缩成一团,皱巴巴地感受着窒息。

    脑中想起海伦娜阿姨的质问:就算你把手杖打坏一百根,他依旧不会服软……你们家族的男人,流着一样固执的鲜血-

    为什么要打他?-

    艾德里安是上将的儿子。

    她不理解,从小到大,父亲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狠话,也没对聿安动过手。

    女孩眼底翻涌着苦楚,伤心地跑回楼上,抱着小艾德里安,不说话。

    脑子里都是手杖裂开的部分,褐色的血。

    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滴落在小艾德里安的金色绒毛上,她将脑袋埋在它怀里,哽咽难过。

    一直到假期结束,艾德里安都没回来过。

    汉娜安慰女孩:往年也是这样,小公爵很少待在官邸,算起来,今年是他在官邸待过最久一年。

    回学校的前一晚。

    夏莉来到艾德里安的书房,钥匙是圣诞节那天他送给她的。

    室内布置和之前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书桌上,放着一只蝴蝶形状的玻璃糖罐,金色糖纸包裹着圆圆的牛奶糖。

    糖罐下,压着一张纸条。

    #

    莉莉,

    临时有任务。

    新年快乐。

    致以德意志的问候,

    A. v. A.

    1935年12月31日

    #

    莉莉?

    好像能听见他的声音,清冷的声线,坚硬的发音。

    女孩心头涌上一丝悸动,后颈的伤口隐隐发热,又痒又烫,被吮吸的战栗感若有若无地纠缠着她。

    提醒着她,他在她身体上留下的记号。

    慌乱地眨动眼睫毛,压下这股危险的情绪,夏莉将信又看了两遍。

    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这封信。

    应该再早一点的。

    在他离开的凌晨,跟他好好道别。

    *

    开学后。

    夏莉第一件事就是将长长的回信寄出去。

    每隔两周,收到一封从军官学校的回信。

    字句不多,有时候七八行,有时候十几行。

    她津津有味地看着。

    时间在一场场寒冬大雪里被推着往前走。

    每一封来信,都被她珍藏起来。

    蒂娜说,复活节的时候,埃里希他们就回放假。

    在复活节之前,还有农历的春节,属于夏莉和留德的华人的节日。

    夏莉在信中提到了这一点。

    #

    尊敬的冯·阿尔布雷希特少尉,

    ……

    按照传统,今年除夕是在2月8日,这一点与西方国家大不一样。

    在这一天,即使远在千里的亲人也会赶回来,和家人聚在一起。

    在我的国家,他们会在中午吃团年饭,也有在晚上的。

    我在江城时,从下午五点开始用餐,一直到晚上。

    桌上十六道菜,冷盘,热菜,菜式各不相同。

    聿安喜欢冷盘,南怀巷的卤牛腱和金钱肚,蘸着料汁,十分美味。

    我呢,最喜欢的是周嫂做的拿手好菜,清蒸武昌鱼。

    妈妈说,年年有余。

    ……

    我没办法向你解释,为什么鱼和‘余’有关,因为你不懂中文。

    甚至,你都看不懂这封信。

    不知道你会在什么时候收到这封信,也许恰好在2月8日?

    请允许我提前祝福你。

    身体健康,万事胜意。

    ……

    #

    父亲和小弟的家书前几日到了,信里嘱咐她‘柏林冬季严寒,早晚添衣……’。

    路途遥远,隔山跨海,信到女孩手里时,冬日都过去一半了。

    夏莉心中温暖,难免想念家人。

    在柏林的留学生也积极地组织着除夕的聚会,陈昀是牵头人,借了驻德大使馆的名头,将华人朋友聚在一起。

    他们邀请了夏莉。

    农历除夕在2月8日。

    恰好是周六。

    海伦娜阿姨没有回来,阿尔布雷希特上将在慕尼黑军区,柏林的官邸只有夏莉一个。

    她答应了聚会邀请。

    【📢作者有话说】

    男主不是阴湿,他是强势,当面背面都是同一套,一点都不避着莉莉的

    推荐一部电影《斯大林格勒战役》1993版= =TK好帅QAQ,一脸贵气的那种帅!啊,眼睛好蓝好漂亮,他的后脑勺都是帅的!

    134 ? if百年之前

    ◎打◎

    Chapter29

    农历三十, 除夕。

    在官邸用过午餐后,司机将女孩送到了蒂尔加滕公园。

    陈昀和林悦在公园等她。

    司机询问什么时候来接她。

    夏莉不太确定,可能需要守岁。

    陈昀告诉司机, 结束后会送她回去, 请不用担心。

    他们租下蒂尔加滕公园对面酒店的一整层,用来举办聚会。

    时间还早,很多人没到, 他们计划将宴会厅装扮一番。

    林悦拉着夏莉来到剪纸区。

    夏莉不会, 愿意跟着学,剪出一只不灵活的小兔子。

    可爱的。

    女孩眉眼荡出清澈的笑意,用沾着喜气的红纸剪出两颗星星, 藏进大衣的口袋里。

    陈昀和几名柏林大学的男生在一起,写对联。

    一手漂亮的行书, 引人称赞。

    黄昏渐渐落在大面积的玻璃窗上, 像一层半透明的金箔,被女孩手里的剪纸图案点缀, 透着几分喜气洋洋。

    天色渐暗, 传统的中式小灯笼被一根线串着,临时挂在天花板上。

    西式的长餐桌除了欧洲菜, 还摆上了中餐。

    都是年轻人, 酒水当然少不了。

    *

    如夏莉所期盼的。

    艾德里安在2月8日收到信。

    信中的内容大多是学校的生活,关于中国除夕的只有那么几句。

    有些,他并不完全理解。

    作为照顾方,他应该陪她过这个和家人有关的节日。

    下午还有模拟作战训练。

    在埃里希震惊不解的眼神中,艾德里安提交了请假申请。

    被上级询问了许久, 请假才被通过。

    离开军校, 他直接到回了格鲁内瓦尔德别墅区。

    史蒂夫告诉小公爵:夏莉并不在家, 她今天有约会。

    女孩信中提过-

    在江城,她和家人将最重要的一餐留在晚上。

    艾德里安让史蒂夫去找一些中国厨师过来,准备晚餐。

    *

    宴会厅里,部分同胞还准备了才艺。

    瓜果拼盘,坚果瓜子,聚在一起聊天,讲着各家过年的趣事。

    夜色渐深。

    他们围着一只堪称最精准的瑞士手表读完秒,南北口音,互道着‘恭喜’‘万事胜意’,此起彼伏。

    不知是谁激动地喊了声‘下雪了’。

    夏莉欣喜地凑到窗边,仰头望向外面。

    大朵的雪花,像断掉的棉絮,纷纷扬扬地飘落。

    女孩的目光跟着雪花往下落去。

    酒店的灯光投射到两旁道路,一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奔驰停在楼下。

    车型是艾德里安常开的那辆,在柏林有很多人开。

    他们玩了一会才散场。

    林悦拉住跟着人群往外走的女孩,提醒陈昀,要先送夏莉回去。

    陈昀想起这事,对醉意迷糊的女孩说道,“我和林悦先送你,回去别说是跟我们喝的酒。”

    “谢谢悦悦姐,谢谢陈哥!我不会说的!”喝了酒的缘故,夏莉腮边红扑扑的,声音透着一丝雀跃的兴奋。

    林悦瞥了眼陈昀,皱眉很不赞同,“谁给她拿的酒?”

    陈昀没放心上,随口道,“刘梦吧,她喜欢喝酒,又坐在夏莉旁边。”

    他十三岁就喝过白酒,夏莉十六七岁,比他刚喝酒的时候还要大上几岁呢。

    陈昀没放心上,肯定会把她好好送回去的。

    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走出来。

    夏莉开心地走进雪地里,蹦蹦跳跳,转了个圈,朝朋友们挥挥手。

    无人在意的不远处,轿车的车门打开了。

    艾德里安下车,视线扫向对面那群刚聚完会的中国人,停留在笑逐颜开的女孩身上。

    她今天的穿搭格外鲜活,让人看见都会心跳快半拍的那种。白色毛衣,水红色毛呢格子长裙,红色的大衣敞着,没有扣上。

    夏莉用积雪捏好一个小小士兵,呈在掌心,拿给林悦看,“这是我的哥哥。”

    林悦看了眼像冰棍一样的雪人,内心将刘梦骂了一百遍,“嗯,不玩了,扣子扣上,准备回去了。”

    陈昀站在男生那边,手里的烟还没抽完,参与聊天。

    夏莉用鼻尖碰了碰士兵雪人,凉凉的。

    转过身,一抬眼,看见哥哥正朝她走过来。

    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女孩缓慢地眨动眼帘,看看自己掌心的小小士兵,再看雪雾里高大挺拔的金发男人。

    她表情有些呆滞,对林悦喃喃低语道,“我是不是喝醉了,头晕晕的,而且还看见了哥哥。”

    “你肯定是醉了。”林悦扶着她,自己可从没听说过夏莉有哥哥,弟弟倒是有一个。

    安分片刻,夏莉眼里溢出光来,“我真的看见了!”

    男人穿着军装,长腿包裹在长筒军靴中,越来越近,风雪里深邃的眉眼越发清晰。

    她拔腿跑过去。

    艾德里安伸手接住她,比女孩身上甜淡的玫瑰香更先来的,是酒和香烟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浑浊的。

    “站好。”他冷声开口。

    “好的,小小少尉!”夏莉听话地后退一步,乖乖站好,仰头望向他时,眼睛弯成温柔的月牙。

    林悦被夏莉的举动吓的心脏病都要发作了,平时最老实最听话的小姑娘喝醉了,在路旁拦下一个德国军官!

    不幸中的万幸,对方应该是国防军。

    还没离开的几人也看见了这一幕,统一露出震惊担忧的表情。

    陈昀抖落烟灰,随他们一起看过去。

    顿时,仿佛被砖块拍了后脑勺,懵了。

    他有一种如临大敌的错觉,要和夏莉监护人的儿子,爆发第二场遭遇战了。

    艾德里安敏锐地捕捉到暗处的窥视,转头望去,惯常冷漠的眼眸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愠怒。

    陈昀拉住几个准备过去‘解救’夏莉的朋友,隐晦地提了句,“是熟人,没事。”

    他走到艾德里安面前,用德语解释今晚的状况,“今天是除夕,我们国家的传统节日。夏莉一个人在家很孤独,所以我们邀请她加入聚会。”

    “她喝酒了,”艾德里安声音疏淡,金色的睫毛垂下,掀开袖口,银色腕表泛着机械冷光。

    “现在已经是2月9日的0点四十三分。”

    关于这两点,就像一支装甲部队派出去的南北双钳,精准迅速地朝陈昀发起进攻。

    遗憾的是,不管是南钳还是北钳,陈昀都守不住,只能后撤。

    陈昀点头承认,“是的。”

    紧接着,他解释道,“除夕有守岁的传统,人们会和家人待在一起,等候旧的一年过去,迎接新的一年。”

    慢条斯理地答复,在后退中稳固防线,陈昀找到占理的论点,“我们正要送夏莉回去,关于她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呵。”艾德里安薄唇扯开一点弧度,笑了。

    这个中国男人令人讨厌的地方就在于,他总是以退为进,找一些轻飘飘的借口来掩饰自己的严重失责。

    ‘和家人待在一起,等候旧的一年过去,迎接新的一年’。

    这些人是她的家人?艾德里安并不这么认为。

    夏莉抬头,看向身旁的男人。路灯昏黄的光芒下,男人凌厉的骨相在没有表情的时候,显得不近人情,充满了攻击性,让人看不出喜怒。

    艾德里安偏头,扫了眼腮边绯红的女孩,面无表情道,“你的父亲,在给你挑选朋友这件事情上,过于草率了。”

    紧接着,浅蓝色的眼眸像锋利的冰刃,刺向陈昀。“教唆十六岁的女孩喝酒,0点还在外面闲逛,你对朋友的照顾方式,令人惊讶。”

    陈昀脸上温和的表情僵住。

    夏莉被训斥的脸色一白。

    双线作战,对于占据优势的金发男人而言,轻而易举。

    夏莉晕乎乎的脑袋,被冷风吹得清醒几分。

    意识到现在的情况不太妙,由于文化差异,她给大家添麻烦了。

    女孩朝艾德里安走近一步,晃了晃他的手臂,轻声解释,“你没收到我的信吗?”

    艾德里安不言。

    雪花落在夏莉的眼皮上,她轻轻抖了抖睫毛,融化成凉水,浸润眼眸。

    她握住他的臂膀,慢慢地说,“我很开心能和大家在柏林过春节,喝了一点酒。至于0点多还没回家,是因为大家约好了一起守岁,和陈昀无关——”

    一道冰冷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女孩瑟缩了一下,低着脑袋,不再说话。

    “约阿希姆·陈?”艾德里安错开一步,挡在夏莉身前。

    男人身姿挺拔,下颌微抬,普鲁士军官的冷傲在这一刻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今晚,我正式的通知你,作为Shelly小姐的监护人,我不再允许她和你来往。”

    陈昀下颌绷成直线,隐忍着不悦,“夏莉有权决定自己和谁来往,海伦娜女公爵认可我作为夏莉的朋友。”

    “听着,我不认可你。”

    寒风冷雪的大年初一,像是为了弥补缺失的鞭炮声,两个男人之间的对话充满了火药味。

    簌簌的雪花,都染上剑拔弩张的凝滞感。

    酒店门口还没散去的朋友,面面相觑。

    夏莉脑袋又开始晕乎了,揉了揉额角,脑袋靠在艾德里安肩膀上。

    “我们回家吧,头晕。”

    车内。

    司机是中午送夏莉过来的那位。

    官邸有三名司机,白天一个,晚上一个,还有一个负责紧急事务。

    在楼下等了五个多小时,司机心力交瘁,不免感叹:小公爵长大后,耐心越来越好了。

    汽车启动。

    夏莉捂着额头,不太舒服,胸口像有一把火在烧,血管在酒精作用下好似在舒张扩大,怦怦的。

    艾德里安压下烦躁,语气冷硬,“喝的是什么,喝了多少?”

    女孩没听清,手撑着座椅,上半身朝他靠过去,“你说什么?”

    她将耳朵凑近,笑眯眯地说道,“再说一遍吧,我会努力听清楚哥哥的话。”

    男人掐住她的下巴,手腕一转,将那张秀美白皙的小脸转过来。

    夏莉愣住,眼睛睁大,睫毛上的雪花融成了水光,潋滟生波。

    艾德里安有一瞬间的失神。而后,将她的脸抬起来,低头,用鼻尖细嗅,从女孩饱满的额头开始,圆圆的眼睛,滚滚发烫的腮,鼻梁,唇边。

    女孩心脏几乎停跳,紧张地闭紧双眼。

    酒精让神经变得敏感,情绪黏稠成一团雾。

    她忽然想起,他离开官邸的那个晚上,将她按在床上……咬破后颈的感觉又回来了。

    酥酥麻麻,危险,战栗,无法呼吸——

    “呼吸。”艾德里安提醒她。

    夏莉睫毛乱颤,但没睁开眼,刻意控制着呼吸。

    男人挺翘的鼻尖,抵在女孩唇边,他闻到了,白兰地?

    艾德里安笑了下。

    如果是啤酒,香槟,酒精含量低的葡萄酒,今晚的事情就算了。

    但她喝的是烈酒,一个人在外面醉成这样。

    夏莉被他呼出的气息喷的有些痒,偏头想躲。

    艾德里安松手,让她躲开。

    女孩还未反应过来,身体就被他抱起来,丢在后座里,紧接着,她上半身被拖进男人怀里——

    下一秒,脑袋就被大手粗暴地按下去!

    常年接受军事训练的男人,对付不听话的女孩,有自己的一套,干脆利落,让她无法挣扎。

    夏莉愕然瞪眼,脸颊紧紧贴在男人坚ying的大腿上。

    试图起身,却被一只大手沉沉压住。

    女孩巴掌大的脸和男人肌肉紧绷的腿,紧紧贴在一起。

    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脸在充血,在变热,还是他腿上的温度。

    有一种淡苦的味道,从男人裤子上传来。

    不是汗味或者腥味,不难闻,但是充满了陌生的侵略性,让她不敢再呼吸。

    后座没有开灯,昏暗不清。

    夏莉趴在男人腿上,不知道自己正对着什么。

    艾德里安喉结滚动,眼中晦暗闪动,一跳一跳的。

    他很清楚,女孩正对着什么。

    侵略性的男性气息,从淡淡的,变得浓郁,军裤下的肌肉绷的更紧。

    她觉察不安,转头,靠近他的膝盖。

    男人扬手,巴掌毫不留情地甩在女孩的臀上,接连四五下。

    毛呢裙和大衣很好的保护了她的屁股。

    不疼,这种事情怪怪的。

    夏莉浑身一僵,挣扎着缩成一团,泪水涌出眼眶,委屈哽咽着。

    艾德里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升起一股冲动的破坏欲。

    将她身上的大衣拽下,丢到车底。

    又是一记,连甩了六七下。

    疼的。

    她摇头哭喊,“不要打我!”

    艾德里安停手。

    将她从腿上捞起来,抱在怀里。

    女孩试图反抗,抵触,想躲。后脑勺被大掌按向男人颈边,她越挣扎,那条胳膊就越用力地禁锢着她。

    到最后,她没了力气,趴在他颈侧,哭了好久。

    男人并不安慰,只是抱着她,揉着她的长发。

    “为什么要打我?”呜咽变成了哭腔,醉意也在随着眼泪慢慢地挥发散去。

    她冷静下来,有些丢脸,选择岔开话题。

    “你今天怎么会在这里,是工作吗?”

    艾德里安看向她,声音低了些,“回去再说。”

    他决定,今晚就要管教她。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慎入,如果入了被冒犯了不允许骂我哦,也不允许打负分啊。[可怜]莉莉屁股要开花了QAQ心疼

    135 ? if百年之前

    ◎慎,放飞章节,建议跳◎

    Chapter30

    阿尔布雷希特官邸。

    凌晨一点, 亮着灯,没有管家,也没有仆人。

    静悄悄的。

    夏莉经过客厅时, 闻到一股凉透的饭菜味道。

    冷餐是不会散发这种味道的。

    她低头闻了闻自己的大衣, 有一种酒味和食物混在一起的气味。

    两人一前一后的上楼。

    楼梯间的壁灯,从男人冷峻的面容划过,落在女孩像星星一样的眼里。

    三楼楼梯口。

    “洗完澡后, 来书房找我。”艾德里安冷声说完, 转身离开。

    “好的。”夏莉没多想,她还不困,正好问问他这次可在家里待多久!

    最重要的是, 他回来的日子,真是太美好了。

    请允许她自私的将他的出现, 当作是春节礼物。

    浴室里。

    夏莉脱掉衣服, 水温刚好,涂好肥皂, 搓出细密的泡泡, 玩了会儿。

    泡泡沾到屁股时,有一点疼。她皱皱眉, 转动脖子往后看, 尽可能地低头,还是看不见。

    打红了吗?

    留下巴掌印吗?

    将身体擦干,她没着急穿衣服。

    犹豫好久,女孩用浴巾遮住身体,来到镜子前, 脸颊红得能滴血。转动身体, 看向镜面。

    没有巴掌印, 只一点红,印在上面。

    松了口气。

    她换好睡衣,擦干头发,正要离开浴室,又收回了脚。

    将头发拨到一边,通过镜面,看自己的后颈。

    被他按在床上咬出血的伤口,早就愈合了,结痂掉了后,皮肤光滑如旧,没有留下一点疤痕。

    加上今晚被按在腿上打屁股。

    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夏莉心脏一紧,带来剧烈的鼓跳,和心动又很不一样。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有一点害怕…她疑惑不解-

    艾德里安为什么要给她痛感?

    *

    书房。

    天花板最亮的树枝形吊灯没有打开,只亮了一盏壁灯。

    灯光很暗。

    艾德里安在离灯光偏远的书桌前,轮廓被镀上一层极具侵略性的光晕,线条凌厉的侧脸,眉骨深刻,浅蓝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明亮,泛着锐利的冷光,像是在等候猎物进场。

    女孩推开书房的门,朝里面看了眼,走进来后,顺手关上门。

    她发现这一次书房并没有打开暖气片,气温很低,她应该多穿一件外套的。

    艾德里安抬眼,看向缓缓靠近的女孩,睡裙到小腿的位置,一双毛茸茸的拖鞋。

    视线上移,停在她脸上。

    “酒醒了吗?”

    夏莉尴尬地点头,“是的。”

    她并不知道刘梦递过来的酒这么烈,和她在圣诞集市分到的一小杯热红酒完全不同。晚上喝完后,她心口灼烧,神经兴奋,不太舒服。

    “头还痛吗?”他声音一如既往的疏冷。

    有点疼。夏莉不想他担心,笑着回答,“不疼了。”

    “很好,”艾德里安摘下黑色的手套,手指不轻不重地叩了下深色的橡木桌面,眼睛一动不动地凝着她。,

    “我需要问你几个问题。”

    她安静等待提问。

    “为什么要喝酒?”

    关于这个问题,她在上车之前就已经解释过了。

    女孩好脾气地再次回答,“因为是除夕聚会,这个节日对我们很重要,大家都喝了一点。”

    “你很信任他们?”

    女孩点头,“我的朋友还不错。”

    她微微停顿,想说陈昀,但是艾德里安应该不希望听见这个名字。

    “不用犹豫,直接回答我。”艾德里安打断她的犹豫。

    “嗯,我是说今天聚会的人,林悦和杜晓晓,她们都是很好的朋友,很照顾我,是值得信任的。”

    他不说话,书房陷入沉静。

    良久之后,“还有吗?”

    夏莉摇头,呼吸微微发紧,她明显感觉到艾德里安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很久了,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说的这些,都不能成为你喝酒的理由。”

    夏莉反应过来,他声音比平时要低沉,还冷几分。初听不觉得,但以他们咬过后颈的关系,他不应该用这么冷漠的语气跟她讲话。

    她无法看透男人冰冷面孔下真实的表情,那双眼睛盯着她,让她心生惊惶。

    女孩低下头,做出承诺,“以后不会了。”

    艾德里安原本是端坐在书桌前,突然转身,调整了方向,他漫不经心地敲打着扶手,岔开双腿,看着不远处的女孩。

    “过来,趴在这里。”

    男人下颌点的方向,是大腿。

    夏莉茫然地看向一身陆军军服的他,突然想起车里的事情,她鼻尖正对着的那团‘肌肉’是什么!

    眼神仿佛被烫到了,连忙扭过头,慌乱地后退。

    男人静静看着她闪躲,“你不信任我,但是很信任他们?”

    他声音平淡冷静,像是一场监护人对监护对象的普通谈话。

    夏莉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一面,她不适应。

    “这和信任无关,他们不会让我趴着。”

    “他们会给你喝白兰地。”

    女孩不说话。

    “你可以确定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好人,确定你信任的朋友内心和你一样简单,天真?”

    女孩抿着唇,答不上来。

    今晚来的人有一部分是她没见过的,但是朋友们说,那些人往年也都和他们一起聚会。

    再者,她又不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每一个人内心的想法。

    夏莉委屈的想着。

    自己连同一个屋檐下的男人都看不清。

    “白兰地会很方便,”艾德里安语气很淡,很冷,像是在讲述一则报纸刊登的新闻。

    “等你不省人事的时候,他们会脱光你的衣服,让你……趴着。”

    夏莉被吓到了,腮边的血色瞬间褪去,面色苍白。

    因为话里羞辱性的内容。

    因为说出这种话的人是艾德里安。

    她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男人冷漠的声音在重复着这段话,极致的难堪让夏莉大脑产生了短暂的眩晕。

    直到书房再次响起‘啪嗒’声,打断了沉寂。

    艾德里安拍打扶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过来。”

    夏莉身体紧绷,后退拒绝,拒绝朝她打开,腿的年轻男人,他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她陌生的,高高在上的傲慢!

    她从来没有想过,艾德里安会有这样的一面。

    因为他的不礼貌,她也不打算维持互道晚安的礼貌。

    女孩转身离开。

    艾德里安站起身来,没有阻拦,单手解开军服的外腰带,外套金属纽扣,丢在桌上。

    依赖方不听话,是管教的开始。

    夏莉握住门把手,用力拉开——

    “砰——”

    沉重的门板被合上。

    她的被巨大的声响吓得浑身一颤,掌心被震得发麻。

    女孩抬头,只看见一条被白色长袖裹紧的手臂,下一秒,这条手臂就掐住她的腰,将她单手举起,甩在宽阔的肩上。

    双脚腾空,她被男人肩头坚硬的骨头顶住了胃部,引起一阵剧烈的痉挛,不舒服。

    “放我下来!”

    书桌前,高背椅。

    迷蒙不清白的灯光下,艾德里安将她按在桌上。

    拿起一旁的外腰带,缠住女孩柔细的手腕。

    她的挣扎,被棕色皮革一圈一圈地缚紧,直至没办法动弹。

    “艾德里安?”她心中狂跳,不安加剧,“不要这样。”

    男人坐下,分开修长的双腿,带着惩罚意味地拽住皮革的一端,往下一扯,女孩被一道强劲的力道带倒。

    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腿上。

    夏莉的锁骨碰到男人的左腿,胸口悬空,腰和臀被他另一条腿丁页起。

    紧接着,睡裙被撩到腰间。

    贴身的小衣服,也被大手扯下,在细瘦的膝弯处挂着。

    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冰凉的空气里,视野之中。

    没有遮挡。

    “不要这样。”她惊恐地摇头。

    女孩心脏狠狠一缩,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晃动,模糊,眼眶被泪水打湿。

    手腕的腰带勒得她喘不过气来,所有挣扎都是徒劳。

    巴掌落下来了。

    一声接一声,清脆的,羞耻的。

    她想缩起来,躲起来,想回国,再也不要见他,再也不要和他说话……

    昏昏的灯光在女孩脸上晃来晃去,眼眶的泪珠簌簌地坠。

    她疼得扭动脖颈,眼泪乱洒,滴在男人的长筒军靴上,在锃亮的皮面滑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袖扣被丢在桌面,长袖卷至手肘,男人小臂的肌肉紧绷,青筋浮起一道道纹路,连同手背上,也是如此。

    扬起,落下。

    她一直在哭,在喊。

    “不要再打了。”

    “不要打我。”

    艾德里安继续。

    她在他的腿上扭来扭去,用一点柔软的心口,无助地蹭在大腿贲张的肌肉上。

    “我不会再喝酒了,不会了。”

    “你不要这样。”

    “不要打。”

    从坚定的反驳,到讨好的求饶,女孩发出小动物似的呜咽,哭着,喊着。

    他没有停手。

    夏莉的世界都在摇晃,一颗心,被接二连三的巴掌拍得好疼好疼。

    渐渐的,她已经分不清是羞耻感,还是疼痛感。

    她身体产生了奇怪的想法,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了小腹区域。

    在那片陌生的区域,被男人的膝盖↑着,更像是她压在膝盖上,想要通过摩擦来缓解“痛感”。

    可是,“痛感”没有缓解,它紧缩成为一个点——

    啊啊!她要去洗手间,她不要!

    女孩茫然无措,下意识地夹jin了双月退。

    过电一样的麻,从那一点涌起,窜上脊椎,双退在巴掌声里打颤。

    “啊啊啊…不要打了,哥哥。”

    “哥哥!”

    产生于疼痛中的陌生感觉,让女孩浑身失控地抖着,丧失理智,眼泪流得更凶了,乱叫乱喊。

    “不要打我,哥哥!”

    “嗯…疼!”

    “我好疼,哥哥…”

    “啊!”

    她喘着气,脑袋猛地朝后仰,颈线拉扯成直线,胡乱地喊。

    艾德里安丁页在女孩小腹处的膝盖,从头至尾没有动一下。

    却被一阵滚烫的热夜覆盖,像女孩失手打翻了一杯茶,滚烫的茶水,透过军裤,直接烫在他腿上。

    他皱眉,愣住。

    “疼,好疼!”

    男人扬起的大掌,没再落下。

    疼。

    这个单词,从这一刻起成为了他们之间的安\全词。

    女孩缩着身体,在瑟瑟发抖。

    崩溃的呜咽声,灌满了整间书房。

    艾德里安垂下眼,手指轻轻地落在女孩布满泪水的小脸上,用手帕一点一点将她的脸擦干净。

    下唇咬出泛白的齿痕,她极力压制着喉咙里的哽咽,肩膀微微耸动。

    “再次提醒你,不许和约阿希姆·陈来往,不许在外面喝酒,不许讨论和政治有关的话题。”

    女孩不出声。

    她能做到不在外面喝酒,不参与政治话题的讨论。

    她害怕会发生艾德里安说的那种事情,喝酒后不省人事被人摆弄。

    “你的回答。”他找女孩索要答案。

    “嗯,”她声音沙哑,喉咙用力哭喊过,丝丝的疼。

    艾德里安很少时间在家,但是夏莉身边出现的朋友,他都调查的很清楚。

    特别是陈昀这样的人,迟早会把夏莉带入泥潭。

    这个中国男人不了解凡尔赛条约,也没经历过他们民族的屈辱,却在德国的领土上发表着反对纳粹的言论,批判德国的政治,还想宣传他们的那一套思想。

    愚蠢的,傲慢的,自以为是的,共,产,主义战士。

    艾德里安不打算当面贬低她的‘朋友’,低头将女孩手腕的皮带解开,淡声说道。

    “如果你坚持和你的中国朋友见面,我希望你聪明一点。”

    麻烦会不会找上他们是盖世太保的事,艾德里安不希望有一天去达豪接他的女孩。

    “我知道。”夏莉声音带着哭腔,气愤,委屈,羞耻,难过,都有。

    她从来没有在外面讨论过政治!

    她知道,这些是不能公开讨论的,也担心自己的言行给艾德里安家里带来麻烦。

    外腰带丢到桌上,金属扣发出咔嗒的声响。

    双手被松开,女孩没能立即起身,因为一只大手压在她腰后。

    艾德里安单手将挂在夏莉膝弯的小衣服拉上来,视线在那两片被扇到嫣红的肌肤上,停留了片刻。

    皮肤很薄,修长的指痕交错分布,弥漫着的血丝将它衬成了一颗将要被掐破皮的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