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 ? 091
◎赴宴(按需订购/可跳◎
Chapter 91
基尔希贝格位于苏黎世河的黄金右岸, 这里聚集了许多豪宅和银行。
金融寡头施密特家族将庄园修建在基尔希贝格的山顶。
去往山顶庄园的路上,会经过一片独栋别墅区,住着世界各地的顶级富豪。
警卫和工作人员守在半山腰的庄园入口处, 对去往山顶的车辆进行邀请函核验。
至于伪造邀请函, 想趁乱混入这场晚宴的人,都会被拒之门外。
路旁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媒体,举着相机拍摄。
路灯和闪光灯交错, 记者激动的声音贴着车窗传过来, 聒噪,兴奋的现场报道。
夏莉和艾德里安坐在后排,闪光灯的强光被车帘阻绝。
夏莉在问他, 今年圣诞节没去莫什珀尔堡拜访埃里希的家人,会不会不太好。
艾德里安语调轻松, “等到三月, 埃里希的母亲会邀请你的,而你可以带上我。”
司机递出烫金的邀请函, 顺利进入了宴会举办的区域。
庄园很大, 从半山腰到山巅,四面都是高大的树木, 大面积的花园和庭院设计, 形成了天然的屏障,保护隐私。
宽阔洁白的大理石台阶以V字形向上,连接山顶的主楼。
黄昏的夕阳弥漫,白色石阶呈现出金粉色。提前到来的宾客们站在标志性的建筑前,托着红酒杯底。
喷泉的水珠在灯光的照射下, 晶莹剔透, 像一颗颗散出的钻石一样。
更像是施密特家族提供了一个给朋友们聚会聊天的私密场地, 供他们悠闲放纵。
当有新的宾客到来时,他们默契地暂停聊天,侧身望去——
停在不远处的迈巴赫,在一众劳斯莱斯和宾利中,不算太亮眼了。
车漆像一面黑曜石镜子,光线柔和,并不张扬。
艾德里安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衬衫,佩戴着一枚黑色领结,气质偏成熟,冷肃。
和过往一样,他绕到莉莉那一侧,向她递出手臂。
夏莉眉眼弯弯,将手搭在他臂弯里。
这两年,艾德里安出席一些重要的宴会时,更偏爱穿黑色、深色的正装,无形中带有一种凌厉的气势。
她有点不习惯。这样的艾德里安看起来偏冷,强势,不好说话。
当然,她知道这是自己心里对他的误解。
“不用紧张,在这里,我依旧很有用。”他偏过头,在她耳边低声打趣。
夏莉踩上大理石台阶,细高跟发出清脆的声线。
她小声告诉恋人,“如果你被叫走了,我可以和蒂娜玩,还有齐默尔曼家的四姐妹。”-
所以,不用担心我!
“很好,不想回答的问题你不用理会。”
“我知道,”夏莉眼底漾着蜜,模仿着艾德里安面对其他人时冷淡的口吻,“就说‘去问艾德里安吧’,对吗?”
每次小王子都会告诉她的。
艾德里安笑了下,湖蓝的眼眸漾着细碎的波光,温柔宠溺地看着他的莉莉。
“嗯,第一件事是要让自己感到舒适愉悦。至于其他人,不必放在心上。”
夏莉拎着裙摆,随口问,“会有人让我不开心吗?”
“正常来说不会,大家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会保持礼貌和体面。”
“但是我也无法保证我能时刻跟在你的身边,如果有人冒犯你,请你勇敢一点,不用考虑你的言行是否会让我为难。”
男人音色清冷,坚定果断。他侧身,替莉莉整理肩上的白貂毛披肩,眼中是独一份的偏爱。
“我的答案永远是,不会。”
“莉莉的开心,最重要。”
低沉悦耳的声音慢慢落在夏莉的耳畔。
小小的心脏在恋人语调的节拍上荡秋千,被风拥住,兜进安全的怀抱里。
夏莉顿足,拉住他的胳膊,将走出一步的小王子给拉了回来。
她踩在高一阶的台阶上,捧着恋人的脸颊,吻在他温凉的薄唇上,偷偷伸出舌尖,飞快地舔了一下他的唇瓣。
不远处有人。
夏莉不敢太出格,立马放开他,自然的卷翘微微颤动,“忍不住想要亲吻你。”
艾德里安抿唇,莉莉的香气令人愉悦,他绅士地提问,“很好,请问我可以回吻你吗?”
女孩笑着走开一步,“不可以。”
“你的回答令我感到遗憾。”
夏莉挽着他的手臂,轻轻一晃,小声奖励恋人:“在晚宴结束后,你想吻多久都可以!”
艾德里安偏过头,目光下敛,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我会祈祷这场宴会尽快结束的。”
前面聚集的人群,发出轻声惊呼。
有人已经认出来这是维特巴赫家族备受宠爱的小王子。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他们绝对不敢相信看重血统的维特巴赫家族,竟然会允许小王子和一个黑发女孩交往。甚至有传言,这是得到家族认可的正式交往对象
这简直,太疯狂了!
面对接二连三上前打招呼的宾客,艾德里安没在外场过多停留,温暖的掌心在女孩的手背上拍了拍。
施密特家族的老家主,顶着银白的头发,亲自过来迎接艾德里安的到来。他半年前去过伊恩芬堡,见过公爵,知晓维特巴赫家族下一任族长是弗雷德,但是公爵将权力部分交给了小儿子。
现任家族韦德跟随在父亲的身边,与艾德里安进行问候。他的大儿子斯特凡、大女儿西蒙娜也在一旁,恰到好处的微笑。
主人邀请艾德里安和他的女伴入内。
挑高的大厅有三十多米高,没有过多的精美物件做装饰,巨大的水晶吊坠灯像一件复古的艺术品,往上是一整面琉璃彩绘穹顶,画中是与圣经有关的历史。
晚宴前的鸡尾酒会上。
艾德里安带着莉莉去找乔纳斯他们。
都是熟悉的好朋友,莉莉和他们相处会更轻松。
斯特凡对哲学中的伦理学感兴趣,他和弗朗茨靠在栏杆上交流,埃里希偶尔也会聊上几句。
蒂娜看了一眼斯特凡,又看向夏莉。
夏莉接收到熊猫妹妹的眼神暗示,尽管她在极力忽略,但四姐妹前不久刚带她们吃过施密特家族继承人的身世大瓜。
两人都微妙地看向外面的庭院。
餐厅里,侍者整齐有序地进出。
精致的晚宴,有着繁琐的规矩,长长的宴会桌铺着没有一丝褶皱的金色绸缎,外面还有一层美丽奢华的丝绒,每一个桌位前,都摆放着整齐的银质餐具,骨瓷器具,各种酒杯。
鲜花和烛台摆成一长条分界线,气氛温馨,却又等级分明。
座位是早就分配好的。
夏莉在这里看到了几位熟人,在和艾德里安参与的其他宴会上见过的他国王室和大贵族后代。
他们与夏莉简单的问好。
夏莉回礼。
男女交叉坐,熟悉的人分开坐,这是通用的原则。
夏莉的座位在弗朗茨的右手边。
弗朗茨很有礼貌地替女士拉开座椅,做出邀请的手势。
夏莉:“谢谢你,金发绅士。”
弗朗茨轻哼,语调得意,“哦,终于放弃用‘金发小鬼’来称呼我了吗?”
夏莉被他逗笑。
弗朗茨得意地告诉她,“艾德可不想其他男孩坐在你旁边,所以我和克里斯蒂安换了座位,要知道,这是相当失礼的行为。”
艾德里安不在餐厅。
夏莉收回视线,侧身望向好友,“我们会聊得很愉快的。”
“这是当然,”弗朗茨轻哼,“早知道我也来苏黎世读书,你知道吗,蒂娜回巴符州了,就剩下我一个人在慕尼黑,老天,这非常无聊。”
“你选的专业,很难不无聊。”夏莉轻声笑。
“Shelly,我最近对法律很感兴趣。”
夏莉刚想说什么,旁边的高背椅被人拖动,有人入座。
“你好,夏莉?”
熟悉的中文,夏莉转过身,看见来人时,眼睛一亮,惊讶不已。
“陈牧年?”
她这才想起去看旁边座位摆放的铭牌,Nico Chen。
陈牧年温润斯文,气质如山如水,安静入座。
他刚进餐厅时看见一个身形和侧脸都很像夏莉的女孩,但是他没有多想。
潜意识里,觉得夏莉不可能会出现在这种隐秘顶级的社交场合。
他所了解的,晚宴的参与者大多是欧洲王室和大家族的孩子,以及各国顶级富豪的继承人。毫无意外,这些家族通常有数百年的历史,且与施密特家族在生意上往来密切。
直到走近,陈牧年看到黑发女孩和金发绿眼的男人聊天,能将德语说的软软的,音色带着笑意-
是她没错。
陈牧年并没有看见艾德里安。而以夏莉的身份,绝不可能会被施密特家族邀请。
她是怎么进来的?
坐在她旁边的男人又是谁?
弗朗茨听着这两人讲中文,皱眉,但在看见陈牧年手指上的戒指后,松开眉头。
老家主没有参与晚宴,但他邀请艾德里安去楼上的私人会客室,他们一起品尝红酒,雪茄。
没人知道他们在楼上聊了什么。
但是有一点是众所周知的,老家主有一半斯拉夫血统,父辈来自圣彼得堡。
而东欧的冲突并没有停止的意思。
在晚宴开始前,老家主面带笑意地将艾德里安送到餐厅门口。
这是他和艾德里安的第一次谈话。
他是看好艾德里安的,远比弗雷德要看得更远,更理性。
至少不会在阿波罗厅里为了一个女人和人大打出手,相信巴伐利亚公爵为他们选择了最优秀的权力掌管者。
艾德里安的座位在现任家主韦德的右手边,左手坐着丹麦王子。
西蒙娜的座位在艾德里安的右手边。
齐默尔曼的大姐坐在丹麦王子旁边。
艾德里安入座后,第一时间看向坐在弗朗茨身边的莉莉。
他眉梢挑起微小的弧度,眼眸沉了沉——-
为什么陈牧年会出现在这里,还坐在莉莉的旁边?-
他和莉莉说了什么?
艾德里安非常介意这个人接触莉莉。
特别是在知道陈牧年以‘夏莉未婚夫’的身份自居后。
夏莉注意到艾德里安的目光,眉梢一扬,眼尾弯成小月牙,露出清甜的笑容。
陈牧年脸色不太好,他看见了,是施密特家族老家主亲自送艾德里安来餐厅的。
夏莉骗了他。
艾德里安根本不是一个家里开着小公司的富二代。
陈牧年的邀请函是老家主发的,那是因为他曾经为老家主画过几幅油画。
因为他会说俄语,老家主偶尔找他过来聊天,打高尔夫。
*
晚宴结束后,有交响乐自由欣赏的环节,之后是舞会。
艾德里安刚想找陈牧年,警告他离莉莉远一点。
施密特家主来找他。
离开前,艾德里安亲了亲夏莉的额头,“莉莉。”
夏莉点头,不需要他说,她就已经明白了。
她习惯了在这样的场合等他。
“你可以和蒂娜他们一起,我回来后会邀请你跳第一支舞。”
夏莉俏皮反问,“要是有人更早邀请我呢?”
艾德里安眉心一挑,看了眼周围的年轻男女。他们接受着相同的文化和贵族礼仪,在今天这样的场合,艾德里安不认为会有人邀请莉莉跳第一支舞。
这无疑是对他和他家族的挑衅。
冒犯至极。
至于陈牧年。
艾德里安给出的回答是:“我会教训他的。”
夏莉当作玩笑。
她的恋人是温柔骄傲的,不会在正式场合做出失礼的事情。
“我会拒绝的,请不要担心。”
艾德里安点头,问题不在于莉莉是否拒绝。
而是做出这一行为,意味着挑衅。
女孩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轻软地催促他,“你快去吧,不应该让主人久等。”
舞台上,七十人的弦乐团在现场演奏着舒伯特的《C大调弦乐五重奏》。
艾德里安大手托着她的下颌,抬起女孩美丽的脸庞,低头吻在她的唇上,温柔缱绻地吻着莉莉。
夏莉脸颊一热,推他,却没推开,掐他,只掐到坚硬的肌肉-
混蛋!
“莉莉,等我回来找你。”他笑着。
夏莉没说话,转过身,纤薄的背影被披肩遮住,留给他一只红得透明的耳朵。
他已经离开了几步,又转回来,用鼻尖触碰莉莉雪白的后颈,“再吻你一次。”
亲完,将披肩拉高,遮住他吮出来的红印。
“……你走不走啊!”夏莉再次推他,用中文凶他,“不走就回家贴贴!”
混蛋,就会亲她。
黏人怪!
艾德里安笑着离开。
夏莉觉得害羞难为情的事情,但在其他人眼中这并不是什么害羞的行为,更像是小王子在向在场众人宣示主权——-
可以和这位中国女孩友好的交流,但不要搭讪他的公主。
齐默尔曼家的四姐妹一起出动,找到了夏莉和蒂娜。
“老天,小王子不在太棒了!”
蒂娜看了一眼奢华壮丽的宴会厅,有感觉,她们要吃维特巴赫家族的大瓜了。
“我们去外面。”她可不想被乔纳斯发现,她跟着齐默尔曼家族的女士们吃好朋友家里的瓜。
楼下人很多。
蒂娜拉着夏莉的手腕朝楼下走去,穿梭在一件件华丽的礼服之间,裙摆翩跹,发出金尊玉贵的声响。
项链上的宝石,发饰间的钻石,裙摆晃动的水晶,在璀璨的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彩。
比纸醉金迷还要奢靡,更青春洋溢。
六个女孩丢下乔纳斯他们,来到了人少的庭院。
齐默尔曼家的二姐先开口,捂着胸口,脸颊激动的泛红。
“天啊,Shelly,蒂娜,我简直无法呼吸,不敢待在阿波罗厅。”
她口中的阿波罗厅就是正在举办古典音乐会的宴会厅,北欧神话风格的陈设和壁画都充满了艺术和光明的气息。
三妹和四妹跟着点头,“那可不是一个好地方!”
夏莉略显迷茫,开始听故事了。
大姐开口,抛出一个爆炸话题:“事实上,韦德·施密特在离婚前,是我们的姨父。”
夏莉眼尾睁得圆圆的,手指捂住了嘴巴。
四姐妹前几天登门拜访,和她聊了施密特家族下一任继承人斯特凡与父亲和爷爷的伦理关系!
她们,不就是在吃姨父家里的瓜吗?
蒂娜同样震惊!
她和齐默尔曼家族姐妹的熟悉是指在宴会场合上偶尔见面,但是对她们家族的隐私并不了解。
和夏莉一样,她想到了斯特凡的身世大瓜。
两人都有点尴尬,咳嗽了声。
大姐竖起漂亮的美甲,做出解释:“请放心,斯特凡不是我姨妈的孩子。”
夏莉和蒂娜对视一笑,连忙点头,并表示:“当然,我们没有这样想过。”
二姐打断她们对斯特凡父亲是谁的好奇,开门见山:“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阿波罗厅。”
她们窝在松软暖和的沙发里,头顶的透明天幕挂着灯串,庭院中间是圣女喷泉。
侍者送来了热红酒和点心。
女孩儿们一起品尝。
阿波罗厅和维特巴赫家族的渊源,被二姐娓娓道来。
#
7年前,24岁的弗雷德来到这里,在阿波罗厅遇见了她们的表姐玛丽亚,奥地利约瑟法大公爵家的公主。
玛丽亚喜欢的是在台上指挥古典乐演出的年轻指挥,他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
阿波罗厅里有很多年轻漂亮的淑女,都有着极好的家世,但是弗雷德看中的是风采迷人的玛丽亚。
玛丽亚在父母的压迫之下,不情愿地答应,会和弗雷德跳第一支舞。
年轻的指挥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被弗雷德纠缠,当然生气。
他从舞台下来,在弗雷德邀请玛丽亚时,也向玛丽亚发出了第一支舞的邀请。
弗雷德在阿波罗厅教训了年轻指挥,因为玛丽亚是他看中的女人。
两人在阿波罗厅里动手。
要知道,在此之前,弗雷德是一个很冷静的军人,虽然严肃冷峻,但行为上,无疑是一位完美的绅士。
因此,这次失礼的行为,让圈子里的人都为之震惊。
据说巴伐利亚公爵知道后,痛斥了弗雷德,称他是懦弱的小绵羊。
#
夏莉:“……”
她微微蹙着眉尖,回想几次与艾德里安的大哥大嫂见面,玛丽亚总是看弗雷德不顺眼。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强取豪夺了。
但,懦弱的小绵羊。
这种描述,对吗?
蒂娜听母亲说过,弗雷德和玛丽亚婚姻关系不太好。
但,没想过中间还有这样难过的细节。
她一脸严肃,“听着,绝对不可以在艾德面前讨论这件事。”
齐默尔曼四姐妹异口同声,“当然,没有人会喜欢。”
蒂娜和夏莉对看一眼,明白了彼此心里的想法:斯特凡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四姐妹可没放过沾亲带故的施密特家族。
而晚餐的座位,大姐坐在最近风头正盛的丹麦王子旁边。很明显,韦德希望这位侄女能有一段向上的姻缘。
二姐放下酒杯,握住夏莉的手,“为了避免7年前的事情再度上演,我想我们在这里举行少女聚会再合适不过了。”
夏莉轻笑,不以为意。
这种事不可能会发生的。
蒂娜也靠过来,抱住夏莉的肩膀,蹭着她身上柔软的白貂皮,又软又滑,“我发誓,艾德绝对不会像弗雷德那样失去理智,他和Shelly是互相喜欢的,真爱。”
直到晚宴的后半段,蒂娜才为自己的发言感到羞愧。
艾德里安,他会的。
他和弗雷德简直是天生的兄弟,流着一样霸道强势的血液。
【📢作者有话说】
红包章,(为了完成度写得,怕水,所以给大家发红包回血。因为我只会写一次他们故事,所以希望他们更完整一点[捂脸笑哭])
记住现在的小王子,他心情还是很美好的,虽然遇到了陈牧年有点不爽。
记住那辆迈巴赫,司机会被赶下车
有轻微战损+车里[黄心][黄心][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让我康康]
如果我们XP一样,那真的太好了
92 ? 092
◎好女孩,张嘴,回应我◎
Chapter 92
乔纳斯的消息发过来, 担心外面冷,让蒂娜她们回阿波罗厅。
几人一同回去。
宴会并不喧哗,绅士与淑女展现出良好的教养和风度, 交谈声不高, 不会打扰其他宾客。
现场的交响乐继续演奏着名篇,舞池里一对对年轻男女在共舞。
夏莉她们来到一楼,拱形窗边有几组沙发, 一张圆桌, 视角很好,能欣赏音乐,又能聚在一起舒适地聊天。
因为乔纳斯和斯特凡都在, 齐默尔曼四姐妹面面相觑,只能公式化的社交, 兴致缺缺地讨论起春天的马术比赛, 邀请夏莉和蒂娜来看她们比赛。
弗朗茨从吧台回来,递给夏莉一杯加了牛奶和蜂蜜的热红茶, “听说你在学油画?”
大厅很温暖, 夏莉肩上的披肩微微松散,露出一截后颈。
她小口喝着, “目前是, 以后还会学其他的。”
埃里希:“艾德很擅长油画。”
听到朋友夸赞恋人,夏莉睫毛上挑,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笑而不语。
这一点她早就知道了,黄昏花园别墅的画室里, 有她的画像。
“好吧, 这对你来说不是秘密。”埃里希笑容斯文, 和上次聚会比起来,他眼中的阴郁少了些。
陈牧年拿着酒杯,远远地注视着夏莉,看了许久,终于选择穿过人群,走过去,和她打招呼。
夏莉点头回应,嗅到了一股烈酒的味道。
陈牧年比夏莉高,视线垂下时无意瞥见,貂毛披肩下露出的雪白后颈,有一抹碍眼的红痕。
尽管他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刺眼的,令人心碎。
埃里希和弗朗茨正好在聊绘画,陈牧年自然而然地加入了他们。
他从小接受良好的教育,加上在瑞士生活了几年,德语相当熟练。
弗朗茨听说他在俄罗斯留学,和他多聊了几句。
乔纳斯他们对于夏莉的中国朋友,都保持应有的礼貌。
蒂娜在餐厅时就注意到陈牧年了,坐在夏莉身边的中国男人,和夏莉讲着中文,两人似乎认识。
齐默尔曼家的四姐妹听说过Nico Chen的大名,在班霍夫大街经营一家很大的画廊,他在中欧地区很有名气。
初次见面,她们对陈牧年的印象还不错。
话题又回到了夏莉学绘画的事情上来。
起因是——
弗朗茨模仿好朋友的口吻:“艾德经常告诉我们,‘亲爱的莉莉,最近绘画技巧提升了许多,她是一个有天赋的小画家’,老天,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埃里希扯了扯嘴角,这就是炫耀。
乔纳斯一副老实人做派,说会收藏夏莉的画作。
埃里希则表示他的母亲也会这么做。
弗朗茨一脸无语:“艾德会允许吗?他恨不得把‘亲爱的莉莉’藏起来!我敢保证,Shelly的废稿都不会流出一张。”
蒂娜抱着熊猫大笑:“没错。”
夏莉睫毛眨动,想要反驳,但。
好像是这样!
被他们说得羞赧,她躲到四姐妹那边。
斯特凡身边的女孩是他的妹妹,西蒙娜,从包里翻出一颗糖果丢进嘴巴里。
“Shelly,”西蒙娜拿着红酒杯,沿着圆桌绕过去,疑惑不解地询问,“你和维特巴赫家族的小王子在玩异国风情的恋爱游戏吗?”
因为维特巴赫家族只娶金发碧眼的日耳曼美人。
斯特凡转头,用眼神示意脑子不好的西蒙娜闭嘴。
西蒙娜太好奇了!晚宴时,她的座位就在艾德里安旁边,但是他一句话都没和她讲。
他一直在看那个黑头发黑眼睛的美丽女孩。
夏莉一愣,看向年龄不大的西蒙娜,“不是,恋爱不是游戏。”
“那是因为你温柔,服从,弱小,听话。所以他才喜欢你吗?”西蒙娜眨眼。
“施密特小姐,请注意你的用词。”埃里希最先反应过来她话里的冒犯,厉声打断她。
陈牧年看向夏莉。
他思考之后发现,这些词语用在夏莉身上有什么不对,至少在他心里,夏莉就是温柔,弱小,听话的。
夏莉脸色变冷,回应西蒙娜,“我对艾德里安温柔,是因为他对我更温柔。至于服从,这个词不应该用在恋人身上,我们互相尊重。”
“好吧,”西蒙娜并不觉得自己有恶意,不顾斯特凡的阻拦,直接追问自己最感兴趣的话题,“你们会结婚吗?”
夏莉被她问住了。
不知道,她没想过。
如果她和艾德里安一直交往下去,他们一直相爱,结婚是必然。
弗朗茨早就听说过西蒙娜情商低,一脸无语,“当然,艾德非常爱她。”
蒂娜同样给出肯定答复,“他们会结婚的,我们都知道这一点,现在你也知道了。”
西蒙娜拍手鼓掌,“太好了。”
埃里希看向斯特凡,眼神有点不高兴。
“抱歉,Shelly,西蒙娜醉了,说了冒犯的话。”斯特凡说完,强行拉走西蒙娜,警告她不许再吃糖果了。
西蒙娜嚷嚷着自己没吃糖果,仰头,又往嘴巴里丢了一颗,扭去舞池里面找乐子了。
齐默尔曼家的姐妹告诉夏莉,西蒙娜脑子不正常,不用理她。
陈牧年默不作声,猛灌了一大口酒,胸口剧烈的起伏,视线紧锁在夏莉脸上。
这些人,当着他的面讨论他的未婚妻嫁给别的男人?
气氛被西蒙娜搞得有一点尴尬。
弗朗茨随口问起,夏莉和陈牧年怎么认识的。
夏莉不再思考结婚的事情,转换心情,“在美术培训学校,Nico是那里的油画老师。”
齐默尔曼四姐妹皱眉,陈牧年这样的油画大师还需要去培训学校当老师?
四人眼神交流后,决定再听听。
陈牧年眼神复杂,用中文询问她,“这么简单吗?”
“什么?”夏莉不解,他们是高中校友,但没必要告诉乔纳斯他们吧,因为这是不相关的话题。
她的眼神,是如此的澄澈单纯,让人不忍心责备。陈牧年眼皮上抬,漆黑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她,默默喝酒。
她对自己的介绍,是如此的简短,像一个陌生人。而他呢,夏家破产时,为了保护夏莉不被夏家卖给其他人,主动提出订婚,想帮助她脱离困境。
即使夏家要求直接结婚,他也没有拒绝。
甚至!
在夏家悔婚,将她介绍给其他老男人骗彩礼后,他依旧愿意给夏家一个亿,要求夏家维护她的体面……让未婚夫数不胜数的女孩,重新冠上‘陈牧年的未婚妻’的名声。
她外婆告诉他,小莉不回国是为了专心学业,等大学毕业会回国的,她只是太过热爱小提琴……
他也年轻,并不着急,愿意等夏莉回国,再履行婚约。
可是,夏莉并不是在专心学业。
她在和一个德国男人谈恋爱!
陈牧年不信,走投无路的夏家没人催她回国结婚。
不信,夏家没人告诉她——
她是陈牧年的未婚妻!
他们收了一个亿!
只要想到夏莉拿着他的钱,吃穿住行,和其他男人约会,陈牧年感到折磨又羞辱。
从晚宴看见艾德里安时起,一直到现在,陈牧年都忍受着巨大的怒火,痛苦。
心中泛着无边的苦涩,在胸腔内具体化,成为一把尖刀,狠狠地刺穿他的心脏。他像一个傻子,从在培训学校遇到夏莉的那天开始,一直忍到了今天,等她分手就好了,等她回国就好了……
等到——
在热闹的人群里,亲眼看见艾德里安吻她的嘴唇,看见他去而复返,吮她的后颈。
等到艾德里安的朋友都知道,夏莉和艾德里安会结婚——
陈牧年再也忍不下去了!
这是他的未婚妻啊!
这一群强盗,野蛮的欧洲人,衣冠禽兽,内里荒唐!
再一次喝光了酒杯中的烈酒,陈牧年当着艾德里安的朋友的面,沉声开口:“我和夏莉,不止如此。”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到陈牧年身上。
“我和夏莉都是江城人,就读于同一所高中。早在高中的时候,我就见过她,和她说过话。”
夏莉听见陈牧年这样说,眼睛瞬间瞪圆了,讶异好奇,“你高中见过我?”
之前他都没说过。
陈牧年点头,“你很安静,一个人,没有朋友,很孤独。”
夏莉瞳孔微缩。
高中的自己,是这样的。
弗朗茨拍手,“运气不错,Shelly,能在苏黎世遇到校友。”
埃里希发现陈牧年的眼神不对劲,气氛有点微妙,但是陈牧年中指佩戴着一枚订婚戒指。
“Nico,你之前说你在俄罗斯留学……”
埃里希试图岔开话题。
陈牧年没理会。
将酒杯放到旁边的圆桌上,看了眼花瓶里的红玫瑰,丝绒质地,生出一种艳丽颓靡的美感。
他起身,径直走向夏莉。
酒精并没有麻痹他的神经,脚步依旧沉稳,只是更勇敢,更热烈了。
陈牧年停在夏莉面前,微微欠身。
夏莉从高中的记忆中抽回思绪,她依旧想不起来自己见过陈牧年。
她歉意地摇头,用中文解释,“我不记得了。”
陈牧年扯了扯嘴角,“没关系。”
现场的管弦乐团演奏的曲目结束,新的曲子是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
夏莉耳朵灵敏,她和艾德里安第一次跳舞,就是在这支古典优美的旋律中进行的。
“夏莉,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陈牧年用德语正式地邀请她。
显然,这句话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反驳艾德里安朋友们说出的那句‘他们会结婚’。
“抱歉,我在等艾德里安。”夏莉摇头,拒绝他。
在有舞会的晚宴场合,交往中的情侣第一支舞和彼此跳,这是默认的、毫无疑问的规则。
一直没出声的乔纳斯,目光严肃起来。
弗朗茨皱眉。
埃里希推了推根本就不存在的镜框。
齐默尔曼家的四姐妹同时露出震惊的表情。
大姐身体一软,挨到了二姐身上,她捂着头,几乎要晕厥了。
弗雷德就是在阿波罗厅打了年轻的指挥,当着所有人的面,强行带走了玛利亚,抢回了巴伐利亚,直接结婚。
因此,导致了表姐不幸福的婚姻。
这该死的阿波罗厅!
她们应该在外面喝热红酒,聊各种有趣的新闻,而不是在这里,经历这一切。
齐默尔曼二姐咬牙,将大姐推给了三妹四妹。她拎着裙摆优雅地起身,款款上前,微微抬手。
她对陈牧年微笑说道,“或许,我能有这个荣幸?”
陈牧年冷声回绝了齐默尔曼家的二小姐,“我更愿意和夏莉跳第一支舞。”
他目光落在夏莉脸上,维持着欠身的姿势,没有收回手。
“我已经拒绝你了。”夏莉有点莫名其妙。
她忍不住蹙眉。
陈牧年喜欢她吗?并不像。
那会是在高中的时候,喜欢她?
大脑中迅速回忆高中三年。
又将夏太太给她安排的相亲对象过滤了一遍,都是些难过的事情,她当然不会用心去铭记。
但陈牧年的长相和气质,如果她见过,她应该会记得的。
和那些相亲对象比起来,他至少是正常人。
而在培训学校。夏莉也没有感觉到他的喜欢,他们除了油画课见面,几乎没接触,社交软件上也是普通朋友的交流。
“为什么拒绝?”陈牧年伸手,抓住夏莉的手腕,拉住想要转身离开的她。
陈牧年用德语质问她,“我只是想和你跳一支舞而已,是很过分的请求吗?”
夏莉是他的未婚妻!他早就想要告诉她这一点了。
但是她有男朋友了。
这半年来,他大度地容忍,默许着未婚妻和一个德国男人交往,他扮演着朋友的身份。
等她分手回国。
“陈牧年,”夏莉用更熟悉的中文回复他,“我是有男朋友的。第一支舞我想留给他。其次,并不是你邀请我,我就一定要答应你。”
“我是一个独立的人,我有选择接受和拒绝的权利。”
“你变了很多。”陈牧年听着她的借口,手指用力,恨不得将她死死地抓住,带回国,完成婚礼。
“如果是那个德国男人邀请你呢?你还会拒绝吗!”
夏莉不懂,他为什么要用伤心和愤怒的眼神盯着自己。
她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心中不快更甚。
“你放开我。”她冷声呵斥,用手去掰他的手指。
陈牧年的手因为用力,皮肤绷得发白,不肯松开。
拱形窗边的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和施密特家族的两位家主聊完天的艾德里安,重新回到了阿波罗厅。
尽管聊天的内容是令人疲惫和厌烦的,但他不介意赶上这一支《蓝色多瑙河》,邀请他的莉莉。
乔纳斯走过来,警告身上散发着酒味的黑发男人,“将你的手,从我朋友身上拿开。”
“这是我和夏莉之间的事情,与你们无关。”陈牧年身体里的血液在酒精的作用下沸腾,情绪扩大数倍,更加厌恶这群人。
他们是艾德里安的朋友,当然帮着艾德里安来抢夺他的未婚妻,都是强盗!
艾德里安快步走过来,围在旁边的男女自动地退开一条道路。
看清里面的情形后,眼底的笑意褪去,他想要给陈牧年一拳,狠狠地教训对方。
理智却告诉他。
不能让阿波罗厅的历史重演,他不是弗雷德,莉莉也不爱其他男人。
人群小声的惊呼。
夏莉回头,看见恋人时,顿时松了一口气。
艾德里安的脸半陷在交错的光影里,侧脸线条越发的凌厉,浅金色的睫毛垂下来,挺鼻薄唇,俊美的面孔说不出的冷峻。
脚步停在了莉莉身后,身上的西装贴着女孩身上的披肩,将她完全的圈揽在自己范围之内,一种强势的占有姿势。
艾德里安微微俯身,扣住陈牧年的手腕,声音冰冷,“松手。”
令人安心的草木冷香笼罩着她,夏莉下意识朝身后的胸膛靠了靠。
陈牧年不松。
艾德里安指尖用力一握。陈牧年疼得整条小臂都在发颤,手指被迫松开了些。
夏莉趁机抽回手腕。
艾德里安目光下敛,视线停在莉莉的手腕间。
白皙的手腕,皮肤被掐得凹进去,红红的一圈,四枚指甲印格外刺眼,溢出了红血丝。
他的眼神沉了几分。
——
夏莉接过齐默尔曼二姐递过来的手帕,擦掉手腕的血丝。
艾德里安牵起她的手,指腹极轻地抚摸,睫毛向上一掀,看着莉莉,“疼吗?”
夏莉摇头,被陈牧年抓破皮的地方火辣辣的。
艾德里安用自己的手帕将伤口简单包扎,在她手背打了一个温柔的结。
他低头,亲吻她的手背。
尊严被挑衅,公主被冒犯,他必须给予还击。
自己未婚妻被别的男人当面亲!陈牧年脸色变了,垂着的手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夏莉朝艾德里安笑了下,“没事。”
余光发现,陈牧年看艾德里安的眼神透露出不悦,不像平日里的淡然,他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愤怒。
而艾德里安,对陈牧年一直没什么好印象。
恋人冷沉的面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夏莉离他很近,能听到艾德里安的呼吸声重了一些。他胸口略微的起伏,像一团燃烧的火,越烧越旺盛,火苗蹿动。
无声的硝烟在她身边拉扯开。
周围聚集的一群人,不知何时围过来的。虽然没有人发表议论,但他们目不转睛地盯着艾德里安所在的方向。
夏莉猛地记起四姐妹说过的,弗雷德之前在阿波罗厅闹过一出。
想到艾德里安也有可能成为别人口中的谈资,她心脏开始加速,撞击着胸膛,他们应该尽快离开这里,结束这场闹剧。
她主动握住恋人的手,晃了晃,轻声询问,“还要多久结束?我有点累了。”
陈牧年压抑着怒火,盯着夏莉的一举一动,唇边扯开一抹冷笑。
对自己是一脸冷漠的绝情。
对艾德里安,如此的依恋。
她到底喜欢对方什么!
那个洋鬼子有的,自己都有!
艾德里安抬手,覆在莉莉的手背上,偏过头看向陈牧年,“请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向我的公主。”
陈牧年微微怔愣,“你的公主?”
哈哈,那是他的未婚妻!
艾德里安蓝色的眼睛紧锁在陈牧年脸上。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驱逐这位从一开始就没有尊重过莉莉意愿的男人。
艾德里安慢条斯理地摘下袖口的蓝宝石袖扣,交到莉莉的手里,“等会替我戴上。”
这是他和莉莉的第一个圣诞节,她送给他的礼物。
夏莉嗅到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同袖扣一起,握住他的手,“我们回家吧。”
艾德里安没有答复。
乔纳斯他们站在一旁,情况有点不妙。
他们接受着相同的文化,当然认为艾德里安应该教训陈牧年,邀请一位有男朋友的女士跳第一支舞,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挑衅。
更何况,在被拒绝后,强行握住女士的手腕,纠缠。
但陈牧年是中国人,是夏莉的朋友。
两个男人之间拉起一根无形的弦,紧绷,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绷断。
其他宾客几乎同时想到了在阿波罗厅里发生过的类似事情——
弗雷德和玛丽亚。
不明真相的他们,几乎下意识认为,艾德里安的女友和那位中国男人之间存在着隐晦的男女之情,现在被艾德里安发现了。
“艾德。”夏莉踮脚,亲了亲他的嘴角,再次说道,“回家吧,很晚了。”
她在安抚艾德里安的情绪,在众人面前维护他的尊严。
告诉他,她依旧是可以在众人面前亲吻小王子的莉莉,他们之间不存在其他人。
她没有答应其他人的邀请,也不会喜欢其他人。
艾德里安浅蓝色的眼睛缓缓地眨动,从陈牧年脸上收回视线,垂下眼帘,看着莉莉。
夏莉又一次,温柔地亲亲他,忍着羞涩,张口含住他的下唇,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她很小声地警告他,“如果你不同意,我就自己回去,你会让我难过吗?”
艾德里安下颌绷紧,沉默了几息后,他对女孩点头,极低的嗯了声。
夏莉紧张的心跳终于落回原位,弯弯眉眼,笑盈盈地望向恋人。
艾德里安眼底情绪缓和,内心已经计划好了,先把莉莉抱回家,再把莉莉舔睡着,然后他会出门-
他一定要在今晚教训觊觎公主的强盗。
陈牧年站在不远处,看着夏莉主动亲吻艾德里安,还软声软气地跟他讲话,忍无可忍。
他眼中泛着一层红血丝,看了眼周围这群西方面孔,为了维护夏莉的颜面,他选择用中文告诫她,她的行为是可耻的。
“夏莉,你在江城的亲人要是知道从小循规蹈矩的你,成了一只金丝雀,依附一个德国男人,低声下气,仰人鼻息,你——”
他话没说完,就被一拳打倒。
周遭一静,四姐妹发出整齐的惊呼,瞪眼捂嘴。
夏莉脸上笑意一僵,手中一空,根本就拉不住冲过去的恋人-
艾德里安不应该学中文的。
陈牧年话没说完,就挨了一拳,在地上躺了五秒,爬起来,刚想予以回击,却被埃里希拉住了。
埃里希没听懂陈牧年说了什么,为什么突然间惹怒了好友。但他不认为这里是一个合适地地方,他们应该去外面解决这件事。
艾德里安将莉莉交给了蒂娜,对乔纳斯说道,“带她去楼上休息。”
夏莉想抓住他的手。
艾德里安快步走向埃里希,冷眼凝视着陈牧年,“我们去外面。”
他不喜欢阿波罗厅。
陈牧年抹掉嘴角的血丝,无所谓地点头,他也有话要对艾德里安说,他和夏莉的婚约,让这个白男了解真相,谁是第三者,谁是小偷。
离开时,陈牧年理了理领口,看向蹙着眉心的夏莉,语重心长地用中文说道。
“夏莉,作为朋友,我只是担心你,不希望你走错路。”-
作为未婚夫,我希望你尽早和这个白人分手,不要再和他接吻,不要再和他住在一起,不要再和他睡觉……
夏莉顿觉莫名其妙,又急又气,本来艾德里安都要跟她回去了,结束这场无聊的宴会。
她不知的陈牧年发什么疯,但陈牧年对她的描述,加重了她内心的愤怒。
“从小循规蹈矩?走错路?那是你根本就不了解我!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很好。”
陈牧年当她在说气话,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你我能在这里遇见,真是天大的缘分。”
艾德里安回身,扯住陈牧年的衣领,快步将他带到外面去。
夏莉下意识追出两步,却被乔纳斯拦住。
乔纳斯:“去楼上吧,斯特凡会让医生过来给你清理伤口。”
“不用,我要去找他。”
“抱歉,艾德不希望你过去。”乔纳斯拒绝了夏莉。
*
阿波罗厅的侧门连接着一个小庭院。
艾德里安将陈牧年推入庭院中,反手锁上玻璃门。
眼神冰冷地看向门后那围观的男女。
人群自动地散开,远离。
舞台上的管弦乐团继续演奏着古典乐,悠扬舒缓的旋律试图覆盖掉残留的紧张的氛围。
他们还没大胆到当场议论这件事。
但在礼服与西装的摩擦之间,眼神交流,彼此点头。
庭院里。
陈牧年和艾德里安大打出手。
“你既然知道我和夏莉在江城的婚约,你就应该遵守规则,将她还给我!”陈牧年嘶吼。
他没想到,艾德里安早就知道婚约的事情。
拳头带来呼啸的风声,朝着对方的面门和腹部袭去,不留余力,连续的打击。
直到空气中都开始弥漫淡淡的铁锈味。
“你的契约精神呢?”陈牧年嘲讽,抹掉嘴角的血。
两张各自英俊的脸庞,已经被怒火烧灼的扭曲起来,充满血丝的眼眶里,是对彼此的厌恶,毫无惧意。
陈牧年憎恨这个每天缠着他未婚妻的洋鬼子,积累的怨恨,化成凶猛的拳头。
艾德里安掐住陈牧年的喉咙,将他的头用力按在地上,蓝色的眼睛聚着一股戾气,“你和莉莉父母的约定,为什么要让莉莉履约?”
“如果你尊重莉莉的意愿,我也愿意遵守你们的约定。事实上,莉莉并不知道这件事,她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
陈牧年语气坚定,对自己的判断深信不疑,“不可能,她父母一定告诉过她!你根本就不懂我们国家的文化。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夏莉父母的决定,代表了夏莉的意愿,夏莉是我的妻子——”
艾德里安的拳头会让他认清现实的,学会尊重莉莉的。
“莉莉是谁的妻子,取决于她希望谁做她的爱人。”
陈牧年冷笑,让夏莉选?三年前的夏莉一定会选自己。可是这个洋鬼子偷走了夏莉!
他满口鲜血,挣扎中挥出拳头击中艾德里安的脑袋,奋力反击。
“她从来不和你的家人过圣诞节,你知道原因吗?”
艾德里安额头青筋一跳,心中有模糊的答案,那是他一直不愿意去面对的问题。
陈牧年在艾德里安分心的刹那,跳起身来,给了他两拳,“那是因为她要回国,回到她的祖国,回到她的家乡,回到亲人身边。”
“在我和夏莉生活的江城,如果女孩不打算和男孩长久交往,就坚决不会去男孩家里拜访,更不会打扰男孩的家人。”
“闭嘴!”艾德里安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陈牧年同样,一拳击中艾德里安的下颌。
鼻孔喷出鲜血,他不以为意地擦了下,痛苦呻吟后,声音带着沙哑的笑意,“我问过她,什么时候回国。”
“她说等你读完研。”他说谎了,酒精和肢体的暴.力,让他只想赢过这个讨厌的德国男人。
艾德里安愣神,停下动作,无端想起莉莉请求他来ETH继续学业,想起莉莉说‘不如回国算了’。
陈牧年大声地宣泄内心的渴望,诉求。
“夏莉没想过要嫁给你,更不可能为了你留在德国。”
“她会跟我回国的,我们会结婚,会有孩子。而你,只是她漫长人生的一段,摆在她的记忆之中,我什么都不用做,风吹日晒就能将你褪色,抹去你的痕迹。”
艾德里安俊美的面孔在这一刻极尽扭曲,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簇怒火。
陈牧年腹部一痛,吐出一口血,声音更加痛苦,强笑道:“艾德里安,这两年…就当是我把她让给你的。”
“除非她永远不回国,在中国,她就是我陈牧年的妻子,双方父母做证,亲朋好友做证,就算你打死我。”
“夏莉也是我的妻子!”
和面对周锦不同。
陈牧年有一点,戳中了艾德里安在感情里隐秘的弱点-
莉莉不愿意和他的家人过圣诞节-
在他提起以后,结婚,孩子的时候,她都是皱眉拒绝聊这样的话题-
莉莉说,我们还小,专注当下-
莉莉从来没说过,她是否愿意永远留在德国…-
如果,莉莉回国-
他真的,会把她关在格林索莫庄园的顶楼。
被陈牧年的拳头砸中时,艾德里安没有躲开,沸腾的血液在全身逆流,以及被放大数倍的心跳声,他突然意识到-
自己和陈牧年,在某种程度上,没有任何区别。
陈牧年双目通红,憎恶地瞪着艾德里安,失去了平日里的风轻云淡的体面,喋喋不休地输出。
这几个月来积攒的愤怒和抱怨,配合着雨点一般的拳头,全都吼了出来。
“她没想过和你长期在一起。”
“她从来没有否认过回国的事情。”
“你只是运气比我好,在她落魄的时候出现 ,她会依赖你,依靠你,完全是吊桥效应!”
“如果夏莉没有出国,她只能从家里安排的结婚对象里面选。她只会选择我,我是最好的,最适合她的丈夫。”
艾德里安喘息沉重,挡下陈牧年的攻势,一言不发,毫无保留地打回去-
当年弗雷德打玛丽亚的恋人时,在想什么?-
想好了和玛丽亚开始一段不幸的婚姻吗?
陈牧年不是他的对手,被动挨揍。
过程不重要,他像一个稳操胜券的玩家,根本不在意自己多狼狈,也不在意身上的疼痛。
让这个白男破防,感到痛苦就对了。
三个人的感情,凭什么只有他快要疯了,凭什么他要忍受未婚妻和白男亲吻拥抱睡觉,还要听着白男的朋友说‘他们会结婚’……
*
夏莉被带到楼上,站在窗边,望向楼下的庭院,远处厮打在一起的两人。
喉咙又涩又堵,她咬着下唇,淡淡的铁锈味在齿缝蔓延。
窗外在下雪,冷风灌进来,全拂在女孩惨白的脸上。
蒂娜握住她的手,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抱住她。
齐默尔曼四姐妹的脸色都不好看,围在夏莉身边。
在夏莉用亲吻安抚艾德里安情绪时,她们甚至庆幸过,女孩的亲吻化解了矛盾,能安稳地度过这一晚。
没承想,局面会变得如此糟糕。
夏莉看着陈牧年将艾德里安打倒,而艾德里安突然之间,没有任何回击的动作,躺在地上。
楼下大厅挑高30多米,这样的高度,她完全听不清他们的谈话。
但可以肯定,陈牧年一定说了什么,让艾德里安乱了心神,甚至放弃抵抗。
夏莉无助地拍打窗台,心中钝痛,拂开蒂娜的手,快步走向门边。
乔纳斯再次拒绝她,“Shelly,我必须守着你。”
斯特凡和弗朗茨在下国际象棋。
埃里希在另一扇窗边,天太暗了,加上下雪,他不确定艾德里安和陈牧年在说什么。
“我要去找他。”
乔纳斯:“艾德希望你待在这里,他会来找你的。”
“……”夏莉忍下眼眶的泪水,仰头望向乔纳斯,然后转头,视线沉重地看向屋里的其他人,声音几乎发颤,“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可以这么冷静?”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阻止他们。
一定要通过暴力的手段去解决问题。
弗朗茨对上夏莉蒙着水汽的眼神,心中烦闷,眉头紧皱,一把推倒了棋盘,走过来,“乔纳斯,让开!”
埃里希阻止,“弗朗茨,不要添乱!”
蒂娜看了眼窗外,她并不担心艾德里安挨揍,他一定会反击回去的。
但是,她在意夏莉的感受。
一边是恋人,一边是江城的朋友。
“乔纳斯,不要阻拦Shelly!”
乔纳斯魁梧挺拔的身躯像一座山,沉默地挡在门口,并不打算退让。
埃里希向夏莉解释:“并不是我们冷漠,我们是最好的兄弟。”
“艾德里安不希望我们插手,这是他自己的事情。”
夏莉的眼泪断了线,“那么,也请你们不要阻止我去他身边。”
“这是我的事情。”
蒂娜不希望夏莉难过,她一口咬住乔纳斯的手背,用牙齿教训这个跟钢铁一样的男人!
“你也是混蛋!”
“不应该做让女孩伤心的事情!”
埃里希:“蒂娜,不要让事情变得麻烦——”
“住口,埃里希!你违背父亲的意愿去军校,你让我和母亲永远难过,永远为你担心,你不像,不。”
蒂娜不想提威廉的名字,那是他们的大哥。
“你这个混蛋,永远学不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埃里希瞳孔骤缩,深蓝色的眼睛一沉,转身让开。
乔纳斯被蒂娜捶打着,被迫做出让步。
“谢谢你,蒂娜。”夏莉抹掉眼泪,朝蒂娜感激地笑了一下。
蒂娜却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没有直接松开,和埃里希一样的深蓝色的大眼睛,认真地看向夏莉,“Shelly,你会留在德国吗?”
“留在这里,和我们一起,好吗?”
夏莉一愣。
*
一楼。
夏莉重新回到了阿波罗厅。
楼下的宾客用打量和趣味的眼神看向这位引发轩然大波的黑发女孩。
夏莉无视他们,快步来到那扇高大的玻璃门边,厮打的两人在庭院的更远处,门边并看不清全貌。
她用力拍打被锁上的玻璃门,掌心一片通红。
“喂,女士,请你住手,这是我家的门!”西蒙娜丢下舞伴,扭着腰走过来,一把抓住夏莉的手肘。
夏莉继续拍门。
西蒙娜红唇一挑,幸灾乐祸的语气,“瞧瞧,幸运的女孩,这两个男人正在为你决斗,维特巴赫家族的小王子会打死你的中国情人。”
夏莉愤怒道,“…他不是我的情人,我和他是普通朋友!”
“哦,那你在担心谁?”
夏莉心中有答案。
并理会想看热闹的西蒙娜,她继续拍门,睫毛挂着一串水珠,一抖一抖地落。
西蒙娜看了一会,撇撇嘴,从背包里翻出一颗糖果,递过去。
夏莉心急如焚,不理她。
“拿错了。”西蒙娜不耐烦地骂了句脏话。
在包包里翻了一会,掏出一把钥匙递过去,“去吧,让我看看你更在意谁。”
夏莉手忙脚乱地接过钥匙,将门打开。
快步跑进庭院里。
一旁跳舞的宾客,围拢过来。
西蒙娜嚼着糖果,提醒他们,“小王子会记住你们的面孔的。”
人群默默散开。
*
青筋贲张的手臂被一只柔白的小手紧紧抱住。
艾德里安气息粗沉,眼底阴戾厚重,猩红的视线看向身后的女孩。
夏莉乌黑湿润的双眼,正对上恋人冷若冰霜的面孔,心中一惊,嘴唇微张,脑中剩下震惊的空白。
在楼上,离得远,看不清他的神情。
事实上,艾德里安表情很淡,但是那双眼睛,冷冽的像淬了冰,浅金色的睫毛被飞溅的血珠染红,添了几分血腥气。
他脸色越是平淡,越像一场能吞噬一切的漩涡。
不待艾德里安将她推开,夏莉便先踮起脚尖,双手搂住他僵硬的脖颈,将恋人的面孔拉向自己。
她用脸颊贴向男人绷紧的下颌,睫毛颤颤,滚烫的泪珠簌簌地朝外涌,又怕,又急,心慌不安。
湿漉漉的小脸,在艾德里安冰冷的面颊上轻轻地蹭动,抚触他瘦削的脸庞。
“艾德。”女孩红着眼眶,带哭腔呼喊他,祈求他。
“不要这样,好吗?”
“请你保持理智。”
她第一次看见恋人这样的一面,心痛,害怕,担忧,难过地想要将指针往回拨,她一定不要来这里,参加这场晚宴。
艾德里安沉默地站在原地,女孩的泪水烫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呼吸更沉。
夏莉想不出好的办法,只好亲他。
亲他,在寒冷的雪夜里,被冻得凉凉的脸颊。
一遍一遍吻他下颌,直到他绷紧的下颌稍稍松开些。
她亲他的唇,用额头贴着他,鼻尖碰他,眼泪都给他。
“艾德,冷静下来。”
“不要用暴力解决问题。”
莉莉的声音很轻,柔软的,还有细微的哽咽。
艾德里安那双被厌恶和冷意填满的蓝色眼睛,挤进了一丝清醒的温柔,手掌托住女孩的后脑。
可下一秒。
“很晚了。”
“我们一起回家,好吗?”
艾德里安想到陈牧年说的。
她不愿意和他的家人过圣诞节,是因为她想离开,并不打算和他长久地生活在一起,所以不去打扰他的家人。
艾德里安生出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了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在这一刻,回家两个字,充满了欺骗性。
他当然是信任莉莉的。
但这不影响他对莉莉的判断。
艾德里安没有说话,偏过头,掐住女孩的下巴,低头咬住她的唇。
唇瓣传来尖锐的刺痛,夏莉愕然,濡湿的睫毛一颤,眼睛睁得圆圆的。
艾德里安内心的情绪是复杂的,很难说清楚,因此在吻莉莉的时候,直接粗鲁,用力地顶开她的唇瓣,舌头长驱直入,侵略一般地扫过她上颚,强势地纠缠着她试图躲避的小舌。
缠住,制服,往里。
夏莉有一种窒息般的眩晕感,而脑后那只大手紧紧地控制住她,不允许她躲。
许久之后,艾德里安目光下敛,在看见莉莉皱眉时,他停下动作。
默默地将舌尖从她喉咙入口处退出,克制地,在她唇瓣之上,吻她。
这种时候,他更希望莉莉,可以回应她。
而不是一直躲他,回避他。
艾德里安吮吸的有点用力,含着莉莉柔软的唇瓣,温柔拉扯,灼热的视线死死地咬住她。
好女孩,你应该张嘴,回应我。
【📢作者有话说】
[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捂脸笑哭]没救了
93 ? 093
◎他的公主,愿意留下◎
Chapter 93
夏莉心头一紧。
男人灼热凶狠的气息拍打在她的脸颊上, 面颊和眼睫在被热浪熏染,泛着潮湿的味道。
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唇瓣被舔开,重重的碾压, 她在承受男人汹涌浓烈的情绪, 几乎要将她溺毙。
夜色之下,庭院的喷泉溅起哗哗的水声,路灯离得有些远。
艾德里安眼底是一片深暗的蓝, 像一个疯狂的漩涡, 试图将莉莉直接揉进自己的身体里,隔绝所有人的目光,注视, 觊觎!
莉莉靠在他怀里,被他掐着脸, 仰着脆弱的脖颈。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只能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向他,眉尖蹙着, 睫毛轻轻地颤。
像一只被吓到的兔子。
夏莉整个人, 乃至灵魂都在被艾德里安偏执的掠夺!
她完全忘记了该如何回吻这样的恋人。
直到,艾德里安的舌尖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松开莉莉。
他眯了眯眼, 视线停在女孩苍白的脸上, 浅色的唇瓣被吮到鲜红,微肿。
在她的下唇,艾德里安看见了浅浅的伤口,一点深色的痕迹,像线条一样隐秘。
他偶尔会在亲吻中咬莉莉, 那是带有占有欲的舔舐, 绝不会咬伤她。
很明显, 这道伤口是莉莉自己咬出来的。
是在什么时候…艾德里安抬头,望向楼上那扇被推开的窗户,能俯瞰整个庭院。
莉莉一定是看见了。
他是怎么揍那个该死的画家的。
艾德里安抬手,想用手指触碰女孩的下唇。视线扫过自己手背时,倏地一顿,手指颤了下。
他再次看向莉莉苍白的小脸。
自己在吻她时,也将指尖的血迹蹭在了她的下巴上。
“抱歉。”他声音有点沙哑,掏出口袋里干净的手帕,动作轻柔,将莉莉下巴上带血的指痕一点点擦掉。
女孩眼里的水光摇摇欲坠,她不肯哭出声,眼圈和鼻尖都泛着红,不说话。
雪花慢慢地落,羽毛一样歇在恋人的肩膀上。
艾德里安眼中的戾气,在擦拭中散去不少,眼神中多了专注与温柔。
夏莉心脏酸软。
他永远都是她最熟悉、最依恋的艾德里安,即使他今天,让她看见了完全不同的一面,冷厉,凶狠,霸道……即使是再多的、不温柔的词汇来形容他。
艾德里安依旧是她深爱着的恋人。
“疼吗,莉莉?”他盯着唇瓣的伤口,蓝色的眼睛望着她。
他的语气,和过去一样的轻,直白的关心。
夏莉摇头。
“不疼。乔纳斯拦着我,我想来找你。”
“他不让,我在楼上。”
都看见了。
“我很担心你。”
明明是一个还算愉快的夜晚,和朋友们的少女聚会。
等待宴会结束,和恋人开心的回家…
夏莉从艾德里安手中抽走手帕,视线落在他手背上。
一低着头,眼泪砸在模糊狰狞的伤口处。
“吓到你了吗?”艾德里安垂着眼,眼尾泛着晦暗的光。
夏莉握住他准备抽回去的大手,不想隐瞒自己的情绪,“是的,我很害怕。”
怕他受伤,怕他被惹怒,怕他像个笨蛋一样偷偷难过。
夏莉喉咙发紧,低头,对着他手背的伤口,轻轻吹气。
温柔地呼呼。
艾德里安喉结滚了两下,颈线拉扯,带来轻微的刺痛,上面有一道细长的伤口,是被陈牧年的戒指划出来的。
夏莉简单地打了个结,仰头看他。
“如果有矛盾,就解决矛盾。”
“是你跟我说的,遇到任何事情,好好沟通。”
艾德里安曲起手指,刮掉她眼眶下的泪水,转头瞥向暗处的陈牧年。
蓝色眼睛陡然冷了下来,那抹阴翳仿佛从未散去。
莉莉说错了一点。
他并不是在和这个画家沟通。
他是在教训这个该死的画家,不要觊觎他的公主。
陈牧年的呼吸像破旧的风箱,牵动胸口起伏。
他擦掉额头有些凝固的血液,双目通红,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
在艾德里安掐住夏莉的下巴,不允许她躲,强吻她时。自己应该冲过去,给那个白男一拳的。
夏莉顺着艾德里安的视线,看见了靠着喷泉一侧坐着的陈牧年。他情况不太好,捂着腹部,脸上很多血,气质已经全然不像初见时那样干净温和了。
陈牧年用一种充满了心疼和伤心的复杂眼神,注视着自己的未婚妻。
夏莉张了张口,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
他们不会是朋友了。
她握住恋人的手,“艾德,我们回家吧。”
回家。
哪个家?
艾德里安的眼皮跳了一下,浅金色的睫毛有几根染了血,扫过眼帘时,会产生一种介于明亮和血色之间的模糊感。
‘我问过她,什么时候回国’
‘她说等你读完研’
—艾德,去苏黎世吧,继续你的学业,我陪你一起去。
—你要让我心怀愧疚的和你一起生活吗?那我不如回国算了。
莉莉给他的爱,开始变得模糊了。
他需要求证。
“好。”艾德里安朝她笑了一下,弯腰,一把将她扛在肩上。
长腿阔步,离开庭院。
还来不及细思艾德里安的笑容。瞬间天旋地转,夏莉被他疯狂的行为吓到。
柔软的纤腰压在男人宽阔坚硬的肩头,脑袋朝下,紧贴着他的后背,血液迅速朝下涌,头皮发胀的感觉,糟糕透了!
“放我下来。”
“我不喜欢这样!”
夏莉用力拍打他的后背,表达自己的不满,“艾德里安,你混蛋!”
艾德里安那双浅蓝色的眼眸,散发着冷冽气息,掌心隔着裙摆掐住她的大腿,像一道温柔的铁箍,制止住她挣扎的双腿。
他打算今晚就顺从莉莉的心意——回家。
回格林索莫庄园。
从今往后,那里就是他们的家!
她会住在最奢华舒适的顶楼,可以眺望整片森林,湖泊,花园。
别想离开他。
她永远都不会成为其他男人的妻子。
他是莉莉唯一的恋人,爱人,丈夫。
他是她的家人,替她的亲人来爱她!
阿波罗厅里的宾客聚在明净的玻璃门后,顺着灯光在黑夜里映亮的范围看去,远远地窥视着庭院里的风吹草动。
直到望见艾德里安从黑暗中走过来,肩上扛着那位黑发女孩,她在挣扎。
艾德里安长眸冷冽,目光扫向在场的每一张脸。
人群散开。
没有人敢用手机录像。
这件事只会在小圈子里传开,阿波罗厅又多了一则关于维特巴赫家族后代的感情大瓜。
“混蛋。”
夏莉不喜欢这个姿势,胃部被压到,以及血液下涌带来的眩晕感。
她能看见的只有男人黑色的长裤,锃亮的皮鞋,石板路连接着大厅的地板。
陈牧年脚步凌乱,追过来。
那个德国男人像强盗一样扛起他的未婚妻。
夺走她。
毫无羞耻心的白男。
陈牧年肝胆欲裂。
怒火和妒火交织,令他几乎将牙齿咬碎。
他忍着腹部的剧痛,踉跄的脚步,越走越快,追赶着艾德里安!
习惯拿画笔的手,在握起拳头时,筋骨暴起,同样充满了力量。
他中指有一枚订婚戒指,在对打中已经有些变形了,上面的鲜血,是他对未婚妻的忠贞!
进入阿波罗厅,陈牧年冲上去,愤怒的一拳,从身后,狠狠砸向艾德里安的脑袋。
“还没结束!”
艾德里安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知道陈牧年在靠近,但他没有躲。
如果自己躲避,失去理智的画家很有可能乱挥拳,误伤莉莉。
头皮传来撕裂的刺痛,紧接着,后颈被温热的液体浸湿。
陈牧年那枚变形的戒指翘起了一个尖尖的角,无意之中,将艾德里安后脑的头皮撕出一条长口子。
近在咫尺。虽然夏莉没看见那一拳,但她清晰地感受到,艾德里安的身体猛地颤了一下。
耳朵贴近的后背,传来男人沉沉的闷哼声,很短促,瞬间从胸腔消失。
她抬头,正好看见陈牧年收回拳头的动作。
他中指佩戴的那枚订婚戒指,勾走一丝鲜红的血肉,很细,跟线条一样,滴血。
夏莉的瞳孔肉眼可见的瞬时紧缩,怦怦直跳的心脏仿佛也被这枚戒指撕成了一长条,一长条的血肉。
恶寒,剧痛。
从男人后脑伤口涌出的鲜血,顺着脖颈往下淌,衬衫折叠的衣领被染红,扩散。
夏莉紧张的全身都在发抖,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带着强烈的愤怒,“陈牧年你疯了!”
“为什么要打他?”
乔纳斯他们下楼,正好看见这一幕。
齐默尔曼四姐妹惊愕地捂住嘴。
艾德里安颈后一片血迹。
艾德里安知道,莉莉在维护他。
狮子受伤的时候,被庇护的小白兔跳了出来,亮出凶凶的爪牙。
这种诡异的满足感,让他忽略了疼痛。
更爱莉莉了。
陈牧年则是被夏莉此刻的表情震慑到了。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夏莉。
在苏黎世重逢后,她一直是开心的,脾气很好,没什么烦恼忧愁,画画,旅行,会烤小饼干带给培训学校的孩子们。
她甚至都不会用很高的声音大喊大叫,都是有礼貌地走到对方身边,轻声讲。
她比高中的时候,更明媚,更有吸引力。
陈牧年声线发颤,“你在维护他?”
夏莉憋在心里,想要换个时间地点再问的话题,用中文,脱口而出。
“你在庭院里对艾德里安说了什么?”
闻言,陈牧年眼神闪躲,没有回答。
他说谎了,说夏莉在艾德里安读完研后会回国。
“关于我,对吗?”
“会是什么事情,我想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
“你是不是告诉他,我在江城有很多相亲对象?”
“有很多未婚夫?”
握在她大腿上的手微微用力,夏莉抬手,悄悄地拍了拍艾德里安的大臂。
她看着陈牧年。
“可是那些,和我有什么关系!”
“难道我愿意和比我大几十岁的男人相亲吗?从我十六岁开始,夏太太想挑个最好的,见过的人,多到我自己都记不清,那些人的长相和名字,同样恶心!”
夏莉声音有些哽咽,从最开始的冷静,到最后越说越快,近似低吼。
“我非常厌恶提起这些事情,以及所谓的相亲对象,那些未婚夫,那些违背我意愿的人生,从来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和他们见面,愿不愿意订婚。”
“哪怕是现在,提起这些事情,我依旧愤懑难平,厌恶至极。”
从陈牧年说出‘从小循规蹈矩’这个标签时,夏莉就确定,陈牧年认识的是‘夏家小提琴才女’。
陈牧年能对艾德里安说什么,几乎都不用猜。
她在江城,有什么值得被人特地提起的。
陈牧年在夏莉的厉声指责中,脸上褪去血色,几乎稳不住身体,后退了一步。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心脏被她的话语刺的千疮百孔。
“陈牧年,在此之前,我都是把你当朋友的。”
陈牧年大脑嗡嗡的响,脸上神情几变,失魂落魄地看向他的未婚妻,望着那个本该嫁给他的女人,望着她涩红的眼眶,眼底盈着凄苦的水光。
他低眉,看向中指的戒指,被那个男人的血染的通红。
戒指坏了。
可以通过修复恢复原样。
但是,夏莉的这些话。
让他知道,他期待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就算三年前,自己没有出于好心向夏家提出联姻的想法,也不会改变夏莉现在的人生-
她不会承认那些被夏家认可的‘未婚夫们’-
她不是循规蹈矩的金丝雀,她接触过外面的自由世界,不会再回夏家了。
陈牧年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喝醉,眼尾一片赤红,望着夏莉,扯了扯嘴角,落寞地笑了。
搞成这样。
真是,令人难堪。
他抹了一把脸。
想起在高中时,他送过一束鲜花给夏莉。
夏莉没有回应他。
也许在那个时候,他就不应该继续关注她,担心她……
该说的,她已经说了。
夏莉压下内心悲愤的情绪,将注意力转回了艾德里安的伤口上。
后颈的血,越来越多,刚变凉就有温热覆盖上去。
“走吧,我们去医院。”她声音有些难过,手指笨拙地捂在伤口附近,不敢接触伤口,担心有细菌。
艾德里将女孩从肩上抱下来,兜在怀里。
安抚地亲吻她的额头,下颌贴着她的脸颊,“莉莉,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不要总是回头看。”
夏莉点头,红红的鼻尖泛起酸意,依恋地蹭了蹭他的脖颈,“我不想待在这里,艾德。”
艾德里安嗯了声,单手抱着莉莉,从蒂娜手中接过那条白色的披肩,抖开之后盖在了女孩身上。
他根本就不在意陈牧年口中订婚的事情,也不意外莉莉会对陈牧年说出这些话。
因为莉莉喜欢自由,宁可打两三份兼职,也不愿意向家里妥协。
而他,向莉莉发过誓,守护她的自由。
艾德里安抱着她,快步离开,眼神逐渐暗了下去。
如果莉莉愿意长久地留在德国,不要拒绝去伊恩芬堡过圣诞节,不要回避关于结婚的话题,关于以后……
他可以遵守对她的誓言。
——
男人俊美的面孔冷肃如霜,抱着莉莉从庄园大厅出来。
雪花飘落,纠缠着庭院的灯光,凄冷的浪漫。
喷泉广场和白色大理石台阶有零散的宾客,他们一致看向从里面走出来的人。
女人身上盖着白貂毛披肩,蓝色裙摆自男人挽起长袖的臂弯中垂落,柔软丝滑的面料缠着青筋迸起的手臂。
艾德里安朝后梳的头发有些凌乱,几根垂在额前,只穿了一件白衬衫,冷沉的气质让人打消了攀谈的心思。
直到他们经过。
这些人才看清男人衬衫背后的血迹,后脑勺的金发都染成暗红色。
艾德里安打算今晚就带莉莉回格林索莫,庄园四周是森林,湖泊,出口有安保人员。
她可以享受庄园范围内的所有自由。
再也不用思考回国的事情。
“艾德。”夏莉望着他眼角下方的一处淤青,有些破皮。
犹豫之后,她主动询问,“陈牧年是不是跟你说,我以前的事情?”
她不确定,自己用中文和陈牧年交流的那些话,艾德里安是否听明白了。
艾德里安否认,“不是,这些事情你很早之前就告诉过我。”
夏莉想起来。
是的,他们第一个圣诞节,她说过,在江城的时候,家里给她介绍了很多相亲对象。
艾德里安说她的自由的,没有人能强迫她的意志,他会守护她。
“那么,陈牧年和你说了什么?”
艾德里安:“忘了。”
夏莉不信,担心地追问他。
艾德里安并不回答。
他沉默了一路。
夏莉心中隐隐不安,让艾德里安情绪失控的真正原因。
她尽可能地思考,不希望恋人难过。
长长的台阶,两旁的树上挂着路灯,佣人将台阶表面的积雪和薄冰清除掉。
雪花落在女孩脸上,细细的,凉凉的,她睫毛眨了眨。
山顶风很大。
艾德里安将她的脑袋,往自己胸膛里按,指尖触碰到莉莉的腮边。
夏莉偏过头,脸颊压住恋人冰凉的掌心。
她抬眼,望着恋人棱角分明的深邃脸庞,那双浅蓝色的眼睛说不出的冷沉。
他是一言不发的,陌生的,令人害怕。
“你冷吗?”她有些难过。
艾德里安淡声:“不冷。”
夏莉眉头微皱,他在说谎,他的手指明明很冷,自己脸颊靠上去时,他下意识地想要躲开。
她默默地将披肩分给恋人一些,围住了他的脖颈。
夏莉仰起小脸,眼中盈着水光,乌黑湿润的眸子凝望着他,小声安慰。
“我们靠在一起,会暖和一些,艾德。”
毛茸茸的披肩,将两个人裹住时刚刚好。
夏莉将脑袋埋在他肩窝里,靠近大动脉的位置,朝他透着凉意的肌肤呼呼热气。
艾德里安顿足,眼睫下垂,看了她一会儿。
脖子被女孩吐出的气息喷的很痒,暖暖的。
莉莉不知道,她比这条披肩还要柔软,还要温暖。
他怎么会舍得松手。
雪花缓慢地飘下时,他脸上的冷意散开了,湖蓝的眼眸春风解冻,朝她笑了。
看见小王子露出笑容,夏莉沉闷不安的心,生出一丝轻快。
她伸出手,和过去一样,紧紧地搂住他的脖子。
“艾德,你会疼吗?”
“不会的。”他声音柔和了几度,语气依旧低沉,坚定。
守护他的公主,这点伤口并算不上什么
他愿意为莉莉流血,受伤,甚至更多。
夏莉的手摸到他的后颈,往上,指尖触碰到潮湿冰凉的血迹。
幸运的是,没有温热的血迹覆盖。
说明止血了。
司机上前打开车门,眼中闪过惊愕,立马恢复恭敬的神色-
哦,这该死的阿波罗厅。
艾德里安将女孩放到后座。
司机关上车门,绕到前面,刚坐在驾驶座——
后排传来了冰冷的命令声:“下去。”
司机立马关上车门,离开。
夏莉茫然不解,眼见司机走远,她扭头看向艾德里安,“艾德,我们应该去医——”
话没说完,她就被男人掐着腰抱了过来,按在了腿上。
再之后,她就说不出来一句话来。
封闭格局的车厢里,艾德里安再没有克制和掩饰,他眼中有着各种情绪,挤在一起翻涌。
他需要确认莉莉的心意。
他需要莉莉给他更准确的答复。
夏莉被他眼神烫的心脏紧缩,发慌。
她颤着睫毛,紧张地看向艾德里安,看到的是狂野的玉火,占有欲,侵占,掠夺,压下了原本属于他的温柔。
晦暗阴戾的眼神,情绪浓烈,深重。
如果不是关于她在江城的事,那么,陈牧年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让温柔的小王子变成这样。
夏莉心中生出细密的疼-
先亲亲他,哄哄他吧-
等会再问他。
她垂下眼睫,主动地岔开腿,跨坐在男人的大腿上,勾住他的脖子。
唇瓣贴上他的,用温热的舌尖,触碰他的唇缝,带着怯意。
开心一点呀,小王子。
不要为不相干的人难过。
我会陪着你的。
“莉莉。”男人的嗓音很低,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
夏莉的回答是,舌尖探进了他的齿腔,羞涩地造访,和他的舌头贴在一起。
她是羞赧的,只是碰一下他的舌头,都会眨一下睫毛,越颤越快,不敢看他。
艾德里安的掌心收紧,一手掐腰。
另一只手,揉散了她盘起的长发,掌住女孩纤细的后颈,俯身压近。
他加深了这个由莉莉发起的吻。
只是主动权,应该交还给他了。
炽热的气息,在鼻尖,唇边,交换。
喉结上被戒指划出的伤口,呈现出惹眼的红色,随着艾德里安吞咽的动作,快速滑动。
他卷住莉莉的小舌,重新回到她的领地,霸道强势地横扫,深入。
夏莉想后退,喉咙被舌头搅弄的不舒服。
她有点发憷,万一他真的伸进去怎么办!
她会偷偷尝试着,将他的舌头吞进肚子里的。
“不要走神,莉莉。”艾德里安舍不得咬她,不轻不重地吮着她的唇瓣。
大手按住女孩纤细的脖子,指腹摩挲着浮起的血管,很细小,在他指尖跳动,颤抖。
那些来不及咽下的,顺着嘴角溢出,勾勒成丝丝缕缕。
顺着下巴,落在他的手腕上,礼服领口。
在女孩气息急促到几乎有窒息时,艾德里安才稍稍退开,额头触碰着她。
夏莉被他吻得失去力气,脑袋一歪,趴在他的怀里。
艾德里安哑声笑了下,扭头含住莉莉的耳垂,舌尖绕着她打圈。
麻麻的,她想躲,躲不开。
鼻尖喷出的呼吸,直打在女孩的侧脸上,薄薄的一层肌肤,红得要滴血。
她推开他,捂住自己险些被吃掉的耳朵,细细的轻吟。
艾德里安低头,尖尖的鼻子抵着优美的天鹅颈,湿浓的玫瑰甜香在疯狂的勾引他,诱使他放纵。
他知道,莉莉主动跨坐,亲他,是想哄他。
但是,他想对莉莉做的,可不止是亲吻。
修长的手指拨开长长的裙摆,堆在女孩腰间。食指的薄茧摩擦,掠起一阵阵酥酥的电流,夏莉情不自禁地轻吟,反应过来后,羞怯地咬住唇。
她偏过头,朝另一侧,不肯再出声。
夏莉担心外面有人经过,尽管将后排的帘子拉上了,但是路边的灯,异常明亮,正好打在后排车窗上。
像一双窥视的眼睛,隔着车窗和车帘,紧盯着她和恋人。
艾德里安将莉莉羞红的脸托起来,从她最敏敢的耳畔开始吻,眉眼,鼻尖,唇瓣,脖子,细密的忝氏,力道极轻的啃咬。
热意从脸颊蔓延至全身,夏莉眼神迷离,身体的力量都被抽走了,变得暖暖的。
艾德里安用鼻尖蹭她的颈子,锁骨,灼热的气息喷洒,舌尖来回的扫动。
夏莉皮肤绷紧,微颤,仰起头,配合着他,让他继续亲吻。
而它,远比不上艾德里安的耐心与温柔。
只会简单地昂首。
隔着两层布料。
艾德里安克制着玉望,觑了一眼自己的西裤,扯了下嘴角。
夏莉眉尖轻蹙,害怕自己压疼了恋人的……
只好用膝盖触碰座椅,借力跪着,抬高身体。
一辆跑车从低调的定制版迈巴赫旁边缓缓经过,炫亮的车灯照在车窗上,宛如白昼。
女孩被吓得一抖,跌坐在他腿上,紧缩着身体,埋首躲进恋人宽阔的胸膛里。
懊悔,羞恼,只肯露出红红的耳尖,脖颈。
她从来没有在车里这么放肆过,还是在这种人来人往,随时可能被发现的地方!
她一定是疯了,纵容了艾德里安的行为。
艾德里安搂住女孩瑟瑟发抖的身体,是真的被吓到了。
拨开她的长发,男人张开唇瓣,在她后颈落下密密麻麻的亲吻,安抚情绪紧张的女孩。
而后,拿了一瓶水,拧开瓶盖,打开车窗。
凉风灌入,夏莉索性整张脸都往他胸口钻。
艾德里安吻了吻她的额头,将沾有血渍的双手,冲洗干净。
关上车窗。
伸手,剥开了那层小衣服。
用冷水清洗过的手指跟窗外冻结的树枝一样凉,触到最暖和的地方,便舍不得离开。
他不说话,眸眼深深地盯着她看,留意她脸上的情绪变化。
灯下,她眉毛的颜色有点淡,额头有点细密的汗珠。
夏莉被恋人的行为吓到了,直起身来,按住他的手腕,推他。
气息微乱,“……好冷。”
他偏不。
女孩语气带着犹豫的不安,“万一有人经过,过来和你打招呼怎么办?”
“不会。”他将她拉回来,重新按在腿上。
这个时间,很少会有人从宴会离开。
就算有,也不会这么无礼地上前来叩车窗。
他故意将自己的大腿分开,西裤上没有一丝褶子。莉莉坐下时,落空。
大手,正好托住她。
“唔。”夏莉眼尾抖动,抿着唇,摇头拒绝。
太冷了。
她过于紧张了。
艾德里安呼吸一重,修长的手指。
夏莉睫毛眨动,眼底泛着一层热意。
男人滚烫的吻重新落了下来,另一只手拉开礼服的拉链,顺着侧开的缝隙,爱不释手。
他在讨好她。
不要害羞。
窗外的路灯,依旧明亮,透过玻璃和窗帘的光,照在艾德里安脸上,眉眼深邃,鼻梁挺拔如山尖,凌厉的薄唇,刀刻的下颌线。
他是冷峻的,严肃的。
偏偏那双眼,最清澈的浅蓝色,永远有着对莉莉的温柔。
男人的手指终于被暖和了。
身体不再难受。夏莉回吻了他。
他按住莉莉,吻着她,不肯松开。
手一样。
片刻之后,感受到她身体的变化,他迅速地撤退,拉开彼此的距离。
中止了她的。
瞥了眼自己的右手,艾德里安低声笑,朝面颊绯红的莉莉问道,“还嫌冷吗?”
夏莉不答,抿唇,坐在恋人的西裤上,唇瓣微张。
艾德里安本就晦暗的眸光,沉了沉。
喉结滚了两下。
他当然知道莉莉在做什么。
将她从自己腿上抱下来,放在座椅里。
夏莉捂住堪堪挂在身上的衣服。
她还是很担心被路过的人发现,脸颊涨得通红。
后排虽然比一般车型要宽敞舒适很多,但是艾德里安195cm的个头,身材高大。
他犹豫了几秒,在她面前虔诚地跪下。
夏莉一惊,想往旁边挪。
迟了。
她的腿已经被艾德里安的大手掐住,折叠按在了柔软的座椅中,脚掌踩着座椅边缘。
膝盖被掰着,拉开。
疯了!
她像被吓到的猫,弓着后背,努力往后躲。
如果有人敲打车窗,她会羞死的。
艾德里安低头,蓝色的眼睛盯着座椅,莉莉移动时留下的深色痕迹。
明亮的水色。
双臂径直穿过她的膝弯,将她往前一拉,女孩柔软的身体猝不及防地下滑,惊呼声彻底变了调。
她撞到了恋人俊美深邃的面孔。
被他高高的鼻子,丁页得哭了出来。
他在毫无保留地吻她。
唇边水色鲜明。
喉结狠狠滑动了一下,吞咽的声响,闷闷的,在温度逐渐升高的车厢内。
猛烈的吻,带着满腔爱意,堵住了她唇瓣之间溢出的。
夏莉难为情得脸颊发热。
由着他亲,忝氏。
女孩的脑袋歪在椅背中,氤氲着水汽的眼睛,越发的乌黑,望向跪在面前的男人。
她被吻的不受控制地廷动月要肢,下唇咬出深深浅浅的印记,一只手捂着锁骨下方的衣服,另一手抓住男人的金发。
“嗯呜…”
男人的呼吸,打在她的肌肤上。
在她的香甜和柔软之间,他的呼吸越发得沉,如沙砾一般。
“让,让开。”夏莉的睫毛濡湿,一根根的抖着。
他沉默地吻她。
夏莉仰头,大口大口地呼吸。
这不是一个好地方。
不可以在这里。
司机在外面。
就算不在附近,等一会司机会回来的。
她不要。
不可以的……
她用力想要推开恋人的脑袋。
他张口,将散发着玫瑰甜香的热泪,完全地阻塞在半途中。
严丝合缝。
密不透风。
滴水不漏。
女孩抵挡不住最原始最基本的生理反应,绷着的眼尾跟随睫毛的抖动,一颤,彻底地哭了出来。
烫烫的泪水,全都被他用舌尖,一点一点地卷入口中。
艾德里安跪着,微微喘息,脸贴着她,吻了数十次。
他起身,回到座椅里。
将倒在一旁,瑟缩着的莉莉抱在怀里,一遍一遍地亲她的唇瓣,安抚她。
“没关系的,莉莉。”
夏莉不说话,脸颊泛着桃子粉,小声啜泣。
“小公主,不要害羞,不要拒绝我,不要抗拒我。”他吻走她眼眶的泪,咸咸的。
与甜玫瑰的味道,全然不同。
一个令他欣喜愉悦,一个令他心头发紧。
“你做得很好,就该这样。”
她不理。
他每次都这么说!
艾德里安捉住她的手指,往自己腰间带。
亲她的耳朵,在她耳边吹气,他用很低的声音,说了一句不适合发音的德语。
磁沉的声线,如弦音颤动,惹人心惊。
夏莉耳朵如火烧,身体一弹,又羞又愤地瞪着他。
“你,你。”
她说不出话,无法说出口。
男人笑了下,手扯掉碍事的礼服。恋人之间,再自然不过的了。
莉莉僵着身体也没用。
他将她抬高了些。
开始交流。
“走,走开,”夏莉蹙眉,睫毛像被捕捉的蝴蝶,飞快地颤着。
她身体绷成了一根弦。
“恐怕不行,小公主。”男人闷声一哼,抬手拍她…
夏莉惊愕,羞恼地望向他,腮边红得不像话。
艾德里安漫不经心地打着她。
力道不大。
“不要打我……”
她要死了!
明明两年了。
她还是不能习惯他的年轻,他的强壮,他们之间的体型差。
路灯安静地立在树下。
小小的窗帘掩映,灯光摇晃,在车厢里绵绵跌宕,几乎要冲幢碎了。
‘挨打’之后。
小玫瑰彻底老实了。
乖乖地舒展开,风吹雨打,日升月落,都快要破皮了。
“莉莉,你真是要命。”他发出一声喟叹。
声线早就不是白日的清润温和,沉浸在这种时刻,又低又沉,让人听着心尖发颤,耳朵发烫。
夏莉只是听着,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羞耻得想要蜷缩起来。
她彻底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小公主。”男人在笑,她真的很可爱。
大掌扶住她,“你最好抱紧我。”
女孩摇头,她想趴在恋人肩上,休息一会,省点力。
可是晚了。
他是最凶猛的狮子。
至极的,疯狂的。
夏莉被他吓到了,被泪水濡湿的睫毛,弯弯垂着,一瞬间睁大!
脑中闪过一片晕眩的白光。
……
“莉莉。”
“永远不要离开我。”
夏莉好累好累。
眼瞳无法聚焦,涣散一片,趴在他肩膀上。
承受不住的时候,她轻吟之后,抖了两下,开始装死。
艾德里安抬腿,颠了颠身上的莉莉。
她忍着,不发出声音,也不给出反应。
艾德里安停下动作,叼住她的耳垂,嗓音低沉,“不要装死。”
夏莉不说话,闭紧双眼,一味装死。
“如果你装死,我会……”
……
刚过完21岁的男人,年轻,劲腰,有着钻石一样的,以及超出常人的韧劲。
夏莉惊叫,颈线几乎拉直,叫出了中文,“…混蛋啊。”
是的,他是混蛋,是公主殿下的混蛋,是莉莉的混蛋。
艾德里安摁住她的月要肢,说着一些不清白的文字。
女孩已经分不清,到底是疼,还是S了。
会死掉的。
真的会被他…死掉的。
……
后座。
空气里是不散的旖旎。
艾德里安将莉莉抱在怀里,车内有全新的毛毯,披在她身上,盖住了她身上的痕迹。
她靠在恋人的怀里,用毛毯包住他,两个人都裹在里面,像毛毛虫一样。
精神极度放松过后。
夏莉额头有汗,贴着他,紧紧地抱着他,湿润的眼睛望着他。
这种时候,她真的,很依恋他。
艾德里安没有拿出来。
莉莉的眼神,令他心软的不像话。
“莉莉,我们回格林索莫好吗?”
“唔…”她轻轻喘了下,才回答,“回慕尼黑吗?可是我们才刚来,你还没毕业呢。”
艾德里安的手指碾过莉莉的唇瓣,摩挲着那道很浅的伤口。
夏莉没有羞怯地躲开,张开唇瓣,含住了恋人的指尖,吮着。
“不重要,你愿意跟我回去吗?”
夏莉将他的拇指吐出来,摇头拒绝。
回应她的,是一记重丁页。
她皱眉,作势要起身,“再这样,你就别放了。”
艾德里安将她抱回去,圈揽着她,“莉莉。”
夏莉嗯了声,亲了亲他,“我们说好的,你要好好毕业。”
艾德里安沉默了片刻,望向莉莉,“之后呢,你还会留在德国吗?”
夏莉一愣。
她不说话的样子,茫然的样子。艾德里安的心,剧烈地抽痛。
“你已经想好了,对吗?”他没有说‘回国’。
夏莉好像明白了,艾德里安今晚的情绪失控。
陈牧年之前总是问她什么时候回国。
所以,陈牧年是用她回国的事情刺激艾德里安?
夏莉同样安静地望着恋人。
她很抱歉,自己一直担心不能做好决定的未来,没有给恋人确切肯定的承诺,让他在面对陈牧年的挑衅时受到伤害。
“两年后,你要是顺利毕业的话。”
艾德里安呼吸一窒,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她。
莉莉的答案,决定了她今晚睡在哪里。
“我们一起回慕尼黑,我还要回音乐学校上课。”
“如果你延毕,我们就继续留在这里。”
她的恋人不可能延毕。
她想,艾德里安一定能明白她的意思。
不确定的未来,她愿意和他生活在一起,还有他们的朋友。
艾德里安捧着她的脸,热烈地亲吻她。
他的公主,愿意留下。
夏莉心情同样的轻松,抱住情绪激动的恋人,询问他。
“下一个圣诞节,你还会邀请我吗?”
艾德里安:“我会的,永远会。”
【📢作者有话说】
[捂脸笑哭]订婚,结婚,娃。争取这个月结束
94 ? 094
◎见父母/圣诞快乐◎
Chapter 94
司机过来三次。
懂事的离开了三次。
等他再一次过来, 车不见了。
司机:?
*
黑色的轿车驶出基尔希贝格,穿过风景迷人的苏黎世湖。
路灯下,车影一闪而逝。
回到寂静繁华的班霍夫大街。
雪下得更大了, 像断续的棉絮, 一块接一块。
车内很暖。
女孩躺在副驾驶里,闭着眼睛,身上裹着毛毯, 露出来的锁骨和肩颈布满了粉痕, 浅粉到深红,开成一片。
路上,艾德里安的余光总是不时地扫向莉莉。
不仅仅是他感到愉悦。
他知道, 莉莉同样的开心。
确定女孩的心意后,在狭小封闭的车厢内, 他们疯了一样地索要彼此, 求证彼此的坚定的决心。
褪下羞耻和难为情后的莉莉,比他更疯, 更过分。
艾德里安湖水一样的眼眸漾着明快的笑意, 舌尖舔了舔唇角,被莉莉惩罚时咬破的地方。
有点疼。
但一想到她用皮带绑着他的手腕, 坐在他脸上, 只允许他露出一双眼睛,仰望公主。
她在耀武扬威,惩戒他。
莉莉会将玫瑰花塞进他的嘴巴,堵住他,不许他说话。
还会丁页住他尖尖的鼻子, 朝他鼻子里灌水, 让他呛到, 不允许他呼吸。
甚至。
她还敢咬住他的耳朵,说一些甜蜜的单词,放肆的羞辱他。
她说,她要给他一点教训。
回想她红着脸蛋的娇俏模样,艾德里安笑了,随即止住喉咙里的笑声。
不要吵醒他的公主殿下。
她很用心很用力地教训了他,最后又被他强势的教训。
莉莉一定很累。
匀净的呼吸,轻浅,像小动物一样蜷缩在稍微放平的座椅里。
车停在七层楼的公寓前。
他们在班霍夫大街的住处。
也许,可以用‘家’来形容这里。
因为莉莉愿意留下。
艾德里安再次笑了,眉头舒展,眼中是散不开的浓烈爱意。
“莉莉。”他偏过头,声音低沉而温柔。
“小公主,我们到家了。”
她没醒,蹙着眉尖,软声软气的,含糊地呓语着什么。
艾德里安俯身靠近,灵敏的耳朵只抓取到几个软绵绵的音节,而莉莉呼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温温热热的,带着一丝玫瑰甜香。
酥酥麻麻的痒意从脸颊,钻进了心里,丝丝缕缕地缠着心脏。
他放轻呼吸,静静地听着公主的控诉,组成的简短的话语-
混蛋-
不许反抗-
眼睛闭上-
说你很舒服。
克制不住的笑意,带动胸腔的震动,声音显得低而闷。他熄灭了车灯。
路灯照进来,暗淡的光影,不会吵到她。
雪花贴着车窗,在女孩的脸颊边缓慢地飘落,轻柔地不惊扰。
艾德里安的手撑在她身边,张口,吻住她。
他怀疑莉莉偷吃了玫瑰奶糖,需要检查莉莉的嘴巴,不然怎么解释,她呼出的气息都是香香甜甜的!-
是的,是混蛋-
不会反抗,但是会忝死你-
请原谅,我必须睁开双眼望着你-
嗯,很舒服。
缠绵的吻触后,艾德里安回到驾驶座里。
时间过去了很久,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艾德里安下车,绕到莉莉那边,将她抱下车。
随着他的动作,羊绒毯往上拉扯,露出女孩纤细的小腿和双脚。
冷风一吹,脚趾冷得蜷起。
天气严寒,车内和外面的温差极大。
女孩眼皮垂着,停歇着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
楼下暖色的灯光映照,漫天大雪落在艾德里安的身后,视线转回到他脸上。
她声音有一些沙哑,迷糊的,“我们到家了吗?”
“没有,”艾德里安笑着,下巴蹭了蹭她的侧脸,“准备把莉莉偷回慕尼黑,藏起来,谁都找不到。”
夏莉小声笑,仰头和他凉凉的侧脸贴了一会儿。
她刚想伸手搂住恋人的脖颈。
艾德里安结实的双臂将她抱紧,阻止她的动作。
夏莉这才反应过来,双手被毛毯裹住。
身上没穿衣服。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为什么会这样。
皱眉,用脑袋撞击他的胸口,额头不满地蹭着他,“混蛋…你是怎么告诉我的?”
艾德里安继续笑着,心情愉悦,低头抵住莉莉的额头,用鼻尖蹭她小巧的鼻子。
他说:莉莉,如果累了就睡在我怀里吧,等我结束,一定会帮你穿上衣服的。
*
浴室里有一个小型的浴池,适合还没学会游泳的女孩玩耍。
管家拉尔斯在艾德里安回来之前,在池中放好了水,调好温度。
“莉莉,要继续学习游泳吗?”他黏着莉莉,一刻都不想跟她分开。
夏莉摇头,“不要,洗快点。”
“那你想要骑马吗?”
夏莉看了他一眼,“明天吗?”
“不,我是指现在。”
她皱了皱被打湿的眉头,有些疑惑。
现在?
艾德里安坐在水池里,将一脸茫然的女孩抱到自己腰上,掰着她的腿,让她坐好。
“公主殿下,你可以开始骑马了。”
沙哑的声音,认真地语气,有一种虔诚侍奉的意味。
夏莉耳尖一烫,雪白的脸颊泛起绯红,她对着水下块垒分明的胸肌,就是一拳!
“…混蛋!”
艾德里安抓住她的拳头,掰开她的手指,放在唇边亲吻,忝氏她掌心的纹路,含吮每一根纤细柔白的指尖。
蓝色的眼睛,比国王湖的湖水还要深情迷人,一动不动地盯着莉莉。
夏莉咽了咽口水,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应该这么早就告诉恋人自己会留下的决定,他今晚简直兴奋地要疯了,一直缠着她,引诱她。
抽出微颤的手指,她掬了一捧水,泼向恋人俊美深邃的脸庞。
“清醒一点,你头上还有伤口需要治疗。”
艾德里安轻笑,不管不顾,将她拉进水里,圈揽着她,吻她侧脸,耳朵,唇瓣。
“莉莉,我们说好的,不许拒绝我。”
“小王子,你受伤了。”
“没关系。如果你愿意给你的王子一个亲吻,那么这些伤口将不存在。”
夏莉被他的语气逗笑,眉眼弯弯,轻轻吮着他的唇瓣,哄他,“我们快点洗完澡,让医生过来好吗?等处理完这些事情,我们回床上,我不会拒绝你的。”
两人闹了一会儿,艾德里安将她抱出去,擦干身体,套上睡裙。
夏莉将他按在沙发里,仔细给艾德里安擦拭还在滴水的金发,后脑勺那道伤口,因为沾了水,边沿的肉有点泛白,模样狰狞。
她心疼地抱住恋人的脑袋,吻他的金发。鼻子一酸的,眼里不争气地浮起泪光,啪嗒啪嗒地往下落。
她紧紧抿着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艾德里安头皮一凉,抬手抓住莉莉的手肘,将她带到自己的腿上,侧坐着。
手臂从她腰间穿过,将她揽着。
夏莉扭头,看着远处的纱帘,不想被他看见自己哭了。
“莉莉。”艾德里安抚住女孩的侧脸,将她的脸慢慢转过来。
他的手很大,双手一起捧着莉莉的脸时,对比尤其明显。
他轻轻地吻住她的眼睛,舌尖温柔地拂扫,将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一颗一颗,全都吮走。
“好了,莉莉的珍珠被我吃掉了,不哭了。”
夏莉搂住他的脖子,像小兽一样蜷在他怀里,埋在恋人温热的肩窝里。
艾德里安的手穿过女孩乌黑的发丝,抚着她瘦瘦的脊背,侧脸贴着她,“不疼的,等几天就会愈合。”
她难过了一会,稍微平复下来,“我去给拉尔斯打电话,让医生过来。”
艾德里安握住她的手腕,想告诉她这只是一点小伤,不需要这样。
看见莉莉红红的眼眶,他点了点头,“好的。”
*
圣诞假期后,蒂娜他们回了德国。
夏莉和艾德里安依旧留在苏黎世。
他头上的伤口开始结痂,夏莉睡觉前和睡醒后,都要看上一眼。
把他当成宝宝一样照顾。
和之前一样,艾德里安每天都会送她去美术培训学校。
陈牧年没再出现过。
听人说,他圣诞假期还没结束就离开了苏黎世,班霍夫大街的画廊永久关闭。
时间轻快。
米勒夫人知道她对漫画感兴趣,给她介绍了一个小有名气的漫画大师。
夏莉受宠若惊。
露丝鼓励她去学习。
夏莉虽然是半路出家,但进步飞快。
开始了第一部漫画的构思,关于她和陈佳梦的留学之旅。
艾德里安多次用亲亲作为交换,他希望在莉莉的漫画里,自己也能遇到莉莉。
夏莉收下亲亲,但是不告诉他。
这年九月。
夏莉带着艾德里安回了一趟中国,去拜访外婆。
外婆苍老了许多。
夏莉出国的时候,外婆头发还是黑的,有几根白头发,但不多。
这次回来,她发现,外婆头发全白了。
“外婆,要少操心呀。”
外婆紧紧握住夏莉的手,想让她留在江城的话,最终也没说出口。
想到夏家,夏太太,夏耀祖,她叹了口气,“人老了,不中用,想操心也没办法了。”
夏莉知道外婆忧心夏太太和夏耀祖,她岔开话题,讲国外的见闻。
艾德里安的中文足够应付简单的对话。
外婆看见艾德里安的第一眼,就知道小莉不会离开他。
这个年轻男人,眼睛里只有小莉。
唯一,确定,热烈的爱。
后来有一次,夏莉在外婆的家里,见到了夏太太。
以及夏耀祖,夏先生。
事情不算愉快,发生了争执,争吵。
艾德里安在江城依旧很有用。
为了“感谢”夏家将莉莉养得这么好,他给夏先生牵线搭桥,介绍了一笔大生意,合作伙伴在南美。
夏莉非常不高兴。
艾德里安则安慰她,以后她回江城都不会再见到这些人了。
他不会告诉莉莉的,阴暗的真相。
艾德里安在莉莉之前提过的十来个城市,置办了不少房产。
都是她的名字。
夏莉震惊。
艾德里安给出的理由是:我以后也会经常陪你回来的,莉莉。你在德国有一个家。我在中国也有一个家,这样很好。
夏莉红了眼眶,用力地拥抱恋人。
圣诞节在雪花纷飞中悄然来临。
夏莉第一次去伊恩芬堡,和艾德里安的家人过圣诞节。
他们午后出发,因为下雪的缘故,天色偏暗。
车驶向了慕尼黑北郊。
女孩坐在后排,望着窗外的景色,手指反复摆弄着衣角。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她心跳也越来越快。
直到白雪覆盖的屋顶,慢慢地进入视野。
宫殿和积雪融为了一体。
尽管她在很早之前就知道艾德里安的家族,是有着千年历史的王室。
艾德里安带她参加各种宴会,认识他的朋友,丰富了她的认知。
但是,对于他的家族,夏莉的认知是偏模糊的。
直到,夏莉真正望见恢宏壮丽的伊恩芬堡时,那种扑面而来的震撼感,无以言表。
内心第一次生出了,自己和小王子,其实是两个世界的人。
“莉莉,你在想什么?”
夏莉摇摇头,没说话。
司机停车后,一旁等候的佣人拉开车门。
艾德里安下车,直接将莉莉打横抱起。
男管家史蒂夫快步上前,替他们撑开伞,挡住雪花。
夏莉一惊,用手拍打着恋人的肩膀,示意他放自己下来。
“我自己走。”
艾德里安不放手,步伐轻盈,带着轻松的愉悦。
蓝色眼睛里流淌着温柔的笑意,他望向这个终于被自己带回家族的女孩。
“莉莉,我要把你抱进我出生的宫殿。”
夏莉则担心第一次和他的父母见面,这种失礼的行为,会让大家感到不悦。
事实上。
公爵夫人见到这一幕,对莉莉的喜欢,超过了她儿子的大胆。
海伦娜非常温柔地牵住女孩的手指,带她去楼上,“我和卡塞尔打赌,艾德一步路都不会让你走,他会将你抱回家里的。”
夏莉脸颊红的跟桌上的草莓一样,“我很抱歉——”
“Shelly,不用感到抱歉,我们非常期待你能来伊恩芬堡一起度过圣诞节。我想明年,艾德还是会这样做。”
【📢作者有话说】
小王子和莉莉的世界,和我们世界,都是圣诞节!那就没什么好说了,撒红包吧!!!
95 ? 095
◎VenaAmoris-订婚◎
Chapter 95
艾德里安在ETH的两年, 时间过得很快,因为在下一代超稳定激光器领域取得突破性贡献,被约翰·米勒再三挽留, 希望他能留下。
艾德里安拒绝。
担心舒尔茨私下找莉莉这样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 艾德里安明确地告知对方,自己的人生已经被家族安排好了。
他和莉莉重回慕尼黑。
时间仿佛被拨回到了他们大学刚毕业的那会儿。
音乐学校为夏莉保留的岗位依然有效,办公室里, 还是她离开前的那些同事, 非常稳定。
过去两年的圣诞节,夏莉都有给音乐学校的同事寄自己手绘的贺卡和小礼物。
他们也会寄来礼物,附上照片, 以及夏莉以前的学生的近况,手写信等。
韦伯太太建议在这周的员工派对上, 欢迎夏莉的回归。
夏莉眉眼弯弯, 眼尾带点自然的弧度,“谢谢您的好意, 但是这太隆重了。我更愿意坐在沙发上吃焦糖饼干。”
韦伯太太笑, “请放心,我会做很多焦糖饼干带过来。”
对面的两位老师也加入了话题, “Shelly, 你为学校画的海报,非常漂亮。”
“是的,孩子们和家长都很喜欢。”
“派对也叫上孩子们吧。”
韦伯太太:“那位经常来接你的男孩,如果他有空的话,我们同样欢迎他的加入。”
夏莉邀请了恋人。
艾德里安工作变动。
他转去家族名下的一家军工企业上班, 几乎隔两周会回一次伊恩芬堡, 每个月都要和父亲前往布鲁塞尔。
这些变化和成长, 是悄无声息的。
夏莉没太大的感觉,因为每个清晨,晚上,他们都待在一起。
“你会来吗?”她从身后抱着艾德里安,脸颊贴在他宽阔的后背上,跟他讲学校派对的事。
“当然,我非常愿意请教韦伯太太,关于焦糖饼干的做法。”他在给露台的植物浇水,莉莉养的花长得很好。
艾德里安腾出一只手,覆在女孩的手背上。
她就像一只猫,挂在他背上,小小的一只,他走一步,她就跟一步。
可爱的没边。
夏莉眨眼笑,“你要做给我吃吗?”
“如果你喜欢的话。”
“谢谢你。”她被毛茸茸的阳光晒得暖洋洋的,困困的,想睡觉。
“开心吗,莉莉?”
“幸福。”她打了个哈欠。
艾德里安转身,掐住莉莉的腰,将她抱起来,“如果你感到幸福,那为什么不奖励我?”
秋日温暖的阳光,照在艾德里安的脸上,照进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夏莉有点迷糊地看向他,莫名想到了春日的莱茵河,河面泛起的波光,星星一样。
困意像快乐的涟漪,一层层散去,她低头,凑近小王子,“一个亲亲?”
艾德里安拒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教训我,公主殿下。”
“…混蛋。”夏莉耳根一红,鼓着脸颊,扭头。
昨晚,她就被骗了。
在教训艾德里安时,被他狠狠地教训了。
他还强迫她做数学题!
一遍一遍地问她,他们正在进行的活动的答案是多少。
她:23啊。
他:不是。
答错的次数太多,她差点被…死在他身上。
哭着喊着都没用,反而让他更变本加厉!
她选择了装死。
后来,艾德里安紧紧地拥着她,告诉她。
是-23厘米-
因为,我和莉莉,永远都是最亲密的爱人,最完美的契合,彼此的唯一。
在莉莉转过脸的刹那,他跟过去,含住她的唇瓣。
唇舌相接,艾德里安占据了主动权。
绵绵的含吮,和风细雨,带着阳光的暖,水融融的一个亲吻。
夏莉眼底的羞涩在恋人讨好的舔舐之中,变成了甜甜的蜜意,睫毛轻轻颤动,双腿自然而然地盘在他腰间,懒懒地挂在他身上,交换气息。
在女孩将头埋进他脖颈里,装作被亲晕时,艾德里安大掌拍向她的屁,股,提醒她不要装死。
就要装死。夏莉鼻尖蹭着恋人颈侧的青筋,热热的呼吸,喷在上面。
艾德里安朝室内走去。
“教训我,或者我教训你,选一个吧,莉莉?”
“呼呼。”你的莉莉睡着了,女孩嘴角抑制不住地扬了起来。
……
黄昏映入溢满玫瑰甜香的室内。
仔细闻,还有一缕强烈的草木冷香,痴迷地纠缠。
“莉莉,还好吗?”
“……不好。”她眼底氤氲着水汽,脸颊绯红,呼吸和心跳都被他弄的乱乱的。
艾德里安笑了下,声音喑哑,温柔地蹭着她露出的肩胛骨,将她牢牢地圈揽在自己胸膛里。
他体力很好,只是出了一点汗。
夏莉闭着眼睛。
“这样呢。”他换了一下,照顾莉莉的感受。
她更加不想回答他了!
耳根红得几乎熟透了,抿紧的唇瓣溢出了声吟。
艾德里安擒住女孩手腕,带到了她的腹部,带她触碰。
薄唇辗转地印上她的耳朵。
“莉莉,你想当母亲吗?”他将下巴落在她肩上,额头抵着她,温柔地祈求他的公主。
夏莉睫毛惊得一抖,眼神放空的望向飘动的纱帘,像被吓到了,唇瓣翕动几下,答不上来。
……
*
这年冬天。
夏莉完成了人生的第一本漫画,在网站连载,没能大火,在欧区留学生圈子里畅销,国内小火了一把。
虽然没有给陈佳梦安排八个猛男,但是陈佳梦看完后哭傻了。
她终于狠下心,结束四年的感情拉扯,和洛伦佐分手。
陈佳梦飞回柏林,在她们留学时的公寓里。
做了一顿丰富美味的火锅,招待自己和夏莉。
她告诉夏莉,自己想和漫画里的佳梦一样,去追逐适合自己的人生,不委屈自己的青春!
夏莉听说后,开心。
因为这本漫画的主角,就是陈佳梦。
虽然过去两年,和陈佳梦不能经常见面,但她一直期望佳梦可以幸福。
*
夏莉在伊恩芬堡过完第二个圣诞节后,也迎来了小王子23岁生日。
他们在小家和朋友们开生日派对,分享着海伦娜夫人派人送来的覆盆子蛋糕。
蒂娜在慕尼黑上学,弗朗茨准备毕业。
乔纳斯不在国内,很久没回来了。
埃里希放假的时候会来找他们。
和恋人,朋友在一起生活的日子,就像夏莉最近在读的小说一样。
一页接着一页,轻快地翻过。
3月17日,周五。
艾德里安很早就醒了,安静地看着蜷缩在他怀里的莉莉。
女孩呼吸匀净,头发缠着他的臂膀,丝丝缕缕。
他静静地躺在旁边,听着她的呼吸声,心跳声-
她会在什么时候醒来呢?-
今天,对于他们而言是美好的一天。
窗帘没有完全拉上。
天空没全亮,像浸在海里的蓝色棉布,呈现出深邃潮湿的蓝。
窗台上飞来几只小鸟,可能是去年冬天,被莉莉投喂过碎面包的。
它们扑腾着翅膀,叽叽喳喳的鸣叫。
艾德里安挑眉,有些不悦地看向这群小鸟-
安静。
男主人的眼神太冷了,欢快的小鸟被吓得炸毛,闭紧鸟喙,不敢叫啦!
它们偷偷用翅膀拍打着窗户。
为了不吵醒莉莉,他甚至都没在醒来后亲她。
小鸟当然不可以吵公主殿下!
女孩睫毛颤了颤,头在他肩窝里拱,含糊不清的呓语了几句,懵懵懂懂地醒来。
夏莉对上一双浅蓝色的眼睛,深深地凝着自己,明明是偏执的,眼底却裹着轻柔的笑意。
她依恋地往他怀里挤去,仰起脸,贴着他,“日安,亲爱的恋人。”
艾德里安亲吻莉莉的额头,动作专注而温柔。
夏莉闭上眼睛。
低沉的嗓音贴着她的额头传来,“生日快乐,我的公主。”
“谢谢,”她躺在他怀里小声的笑,作为奖励,唇瓣用力地印在他的双唇上,“小王子,今天也是爱你的一天。”
即使是生日,也不影响夏莉去音乐学校。
艾德里安将她送过去,离开前抱着她,“我要去一趟布鲁塞尔,晚上和你一起吃饭。”
夏莉听后,咬住下唇,有点失落。
她原本的计划是,艾德里安在下班后来接她,她订了森林温泉,可以和他一起玩水,骑马…
现在小王子失去和她玩的资格了!
夏莉一进办公室,就看到自己的办公桌上,铺满了贺卡,鲜花。
来自同事,还有学生。
韦伯太太亲手准备了草莓蛋糕。
他们不会围着你说热情洋溢的祝贺语,展露的关心像例行公事,严谨,恰到好处。
15:30,准时下班。
夏莉出来后,被一辆黑色的阿斯顿马丁one 77拦着。
她略微思索,他们很少在市区开这么张扬的车型,只有出去玩的时候才会这么干。
弗朗茨下车,俊朗高挑的小伯爵穿着白衬衫和灰色西装,拉开车门,“Shelly,上车。”
夏莉默认艾德里安不在,他让朋友来接她。
并不是回家的路线。
“你们选好地方了?”
弗朗茨轻哼,“猜猜看,我们会在哪里为你庆祝。”
夏莉说了几个地名和餐厅,度假别墅。
弗朗茨笑容促狭,绿色的眼睛瞟了她一眼,“你说的这些,我记下来了,留着以后当备选方案。”
夏莉:“小伯爵,请继续保持你的神秘感。”
弗朗茨笑得更开心。
车停在一座古朴高耸的大楼前,米白色的石质墙壁,像宫殿一样,没有繁复的浮雕,简单利落,有一种陈旧刻板的气质。
夏莉被弗朗茨带进去。
进入之前,她一度认为这是今天举行生日派对的地方。
事实上,这是一家拥有两百多年历史的礼服店,只为欧洲贵族服务。
一楼甚至都没有用来展示的礼服。
经理认识弗朗茨,主动上前问好。
确定弗朗茨是来取巴伐利亚公爵夫人在去年定制的礼服后,请他们去三楼,这是属于维特巴赫家族的私人休息室。
不同于一般的试衣间,更像是私人俱乐部套房,高高的实木门,厚重柔软的地毯,里面空间挑高。
工作人员进去将窗帘拉开。
大面积的窗户设计,极佳的采光,16点的阳光,让整间房间瞬间明亮起来。
中心位置的模特身上,挂着一件白色绸缎礼服,裙摆上没有繁复的钻石和刺绣,露肩无袖,掐腰露背,典雅。
而腰后的蝴蝶结。
这令夏莉想起了她和艾德里安的初遇,她的连衣裙后就有一只这样的蝴蝶结。
弗朗茨不解,他的好友为什么老是给夏莉选一些有蝴蝶结的裙子。
幼稚鬼!
在单独的房间里,导购帮助夏莉换上这条长裙,“女士,这件礼服非常适合你。”
夏莉在镜子前转过身,回头看。
露背,但是并不多,只露出一对纤细的肩胛骨。
在询问夏莉对礼服有什么建议后,将她带到了一旁的梳妆台前。
经理则去取保险柜里的珠宝,将首饰盒递给夏莉,“女士,这是公爵夫人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夏莉非常意外,用双手接过。
一套矢车菊蓝的宝石首饰。
一顶满钻的小皇冠,镶嵌着菱形和水滴形的钻石,纯净无瑕,不张扬,但是非常精致。
饶是见多识广的经理和导购,再看见黑发女孩将首饰盒一一打开后,也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就是被维特巴赫家族认可的女孩。
上个月艾森贝格家族的康拉德公爵结婚,女方佩戴的皇冠比这一顶要朴素的多。
弗朗茨坐在沙发里,频繁地拉起长袖,看向腕表的指针。
为什么这么慢!
早知道就让埃里希来接她!
他为什么会抢着说——我去接Shelly!
“菲利普伯爵,请问您是否需要再来一杯红茶?”
弗朗茨拒绝,他已经喝了两杯了,正在他准备说‘给我一杯咖啡’时,身后传来门打开的声音。
他不耐烦地挑眉,转头看去,磨叽的‘亲爱的莉莉’——
夏莉穿着那身珍珠白的礼服,丝绸布料自带柔美的光泽。
而她,比礼服还要漂亮!
十倍。
一百倍!!!
弗朗茨眼中闪现惊艳,绿色的眼睛一怔,呆呆地望着她,喉咙一紧,失去了所有的言语。
“不好看吗?”夏莉腼腆地停下脚步,有些不解,“我们是要去伊恩芬堡吗?”
弗朗茨回过神,转头看向窗外,被明亮的光线晃到眼睛了。
“哼,我会继续保持神秘感的。”
夏莉认为自己已经识破了弗朗茨的神秘感。
*
太阳迟迟不落,高高的挂在湛蓝的天空中。
不是去往伊恩芬堡的路线。
夏莉通过车窗,看见了熟悉的伊萨尔河,河水呈现出迷人的翡翠绿。
紧接着,他们驶入了一片位于慕尼黑市中心的城市森林,种植着数十年,上百年的大树。
树干修长高大,并没有密集的杂乱感。
夏莉认出了,这里是博根豪森区。
在一处路口,经过安保人员确认身份后,他们进入到另一片私人花园范围。
没有修剪整齐的草坪,也没有人工种植的鲜花,有的是原始森林一般的树木,橡树,山毛榉,悬铃木,路边还有小动物,望着他们的车辆经过。
“弗朗茨,谁住在这里?”夏莉好奇,已经默认了今晚会在这里度过。
弗朗茨扯开嘴角,笑容得意,“抱歉,我将继续保持神秘感。”
“……金发小鬼。”
“请称呼我金发绅士!”
17:30。
穿过茂密的森林,阳光倾泻,跑车从两条巨大的水道中间穿过,一幢新古典主义的别墅跃然眼前。
绿色的草坪,白色的喷泉,许多熟悉的人站在那里。
弗雷德夫妇,马克思夫妇,蒂娜,埃里希,还有乔纳斯…陈佳梦,宋星月,齐默尔曼家的四姐妹…
最重要的是,夏莉一眼看见了本该在布鲁塞尔的艾德里安。
男人身姿挺拔,在人群中最显眼。
他穿着正式的礼服,浅金色的头发朝后梳,一双深邃的眉眼注视着越来越近的车辆。
弗雷德拍了拍他的肩膀,马克思同样面带笑意。
“去吧,你的公主已经到了。”
“好好表现。”
在亲人和朋友祝福的掌声里,艾德里安脸上浮现出笑容,眉目清朗,快步走过去。
弗朗茨看见阔步走来的好友,又看了眼夏莉的背影。
作为一起长大的好朋友,他当然祝福他们。
车门打开。
对上恋人宠溺温柔的笑容,夏莉心跳怦然。
小王子俊美的不可思议。
女孩下车,站在他对面,仰头看着年轻的恋人,英俊,气宇轩昂。
艾德里安呼吸都静了,目光灼灼,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两下。
他一直都知道,莉莉对他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无可救药地迷恋她。
皇冠,编发,美丽的脸庞。
不堪一握的腰肢,丝绸礼服完美地贴合女孩的身形,不算浮夸的曲线,有一种典雅含蓄的优美。
直线一样凸出的锁骨下,是翻折的褶边领口,藏好了女孩丰盈的宝藏。
夏莉感受到恋人灼热的视线,黏黏的,像他滚烫的唇舌,正在舔舐她的脸颊,脖颈……
仿佛下一秒,他就要深吻她。
承受不住这样的目光,女孩率先移开眼睛,耳根发烫,热意蔓延至脸颊。
她悄悄地抬手,牵住他的手,晃了晃。
“小王子,我们今晚在这里举办生日派对吗?”
艾德里安垂下眼,金色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声音低哑,“莉莉,你非常美丽。”
答非所问。但恋人的答案,令她心尖沁出蜜意来,热热的,软软的。
艾德里安将她打横抱起,强壮有力的臂膀稳稳地托住她,标准的公主抱的姿势。
夏莉低声惊呼,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男人喉头轻滚,低笑一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让开一条道路,在艾德里安经过后,他们又默契地围拢。
富有节奏感的鼓掌声慢慢响起。
艾德里安将女孩放在正中心的位置。
蒂娜,陈佳梦和宋星月她们站在最里面,特蕾莎带着莉娜在旁边,莉娜小手都拍红了,脸上洋溢着笑容。
金色的阳光照在夏莉的脸上,白得透明的肌肤被镀上柔和的暖色,面对这么多朋友,她心跳莫名地快了起来。
当艾德里安单膝跪地,执起她的左手的那一刻,夏莉心跳的频率达到了顶峰!
艾德里安比她要平静一点点,他期待这一天,从他18岁,到23岁。
无数次在脑海中幻想着,莉莉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在亲朋好友的陪伴下,祝福的掌声中,被他求婚。
无数次的模拟,始终无法得到准确的答案。
直到这一刻。
他亲了亲莉莉的手背,而后抬头,浅蓝色的眼睛凝着女孩,语气温柔,郑重。
“莉莉,在我遇到你的那天,我就决定好了,追求你,娶你,和你生活在一起。”
“我爱你,真挚的爱,纯粹的爱,身心俱已,疯狂地爱着你,深深地迷恋你,永远,直到我人生的最后一刻。”
“只要我还有呼吸,我的心脏就是为你跳动着的。”
夏莉眼眶发热,躲在胸腔里的心脏剧烈的颤动,手指也跟着颤,整个人都在发抖,喉咙被哽咽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艾德里安将莉莉的手,握得更紧了,再一次亲吻她的手背。
弗雷德挑眉:漂亮的石头?
马克思点头:没有做出弗雷德的行为,这非常好。
至少不用担心艾德里安将夏莉关在这里。
玛丽亚红唇一撇,恨不得拿出手机把小王子这段话录下来,回去放给公爵夫妇听听。
这是两情相悦的爱情。
是弗雷德永远学不会的真诚。
安娜靠在马克思,露出恬静的笑容。
齐默尔曼四姐妹捂嘴,差点尖叫。
弗朗茨嘴角一抽,好友的求婚,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埃里希认可艾德里安的这一段话,一点都不为过。
如果不是因为疯狂地爱着那个不被家族承认的女孩,艾德里安怎么可能会选择过现在的人生。
乔纳斯默默地背诵,学习。
蒂娜紧紧握住陈佳梦的手,陈佳梦紧紧握着宋星月的手。
三个人激动的颤抖!
“莉莉,你是我醒来想吻的人,也是我睡前想要说最后一句话的人。”
“嫁给我,莉莉。”
他用最坚定的语气请求她,用最虔诚、最柔软的眼神望向她。
朝她摊开的掌心里,躺着一枚戒指。
掌声越来越响,节奏越来越快,阳光和空气里都是甜蜜的幸福。
泪水毫无预兆地盈满眼眶,夏莉唇瓣微张,比声音更先做出回复的,是涌出的泪珠。
她点头,用力地点头。
“愿意的。”
“艾德,我愿意。”
在佩戴订婚戒指之前,艾德里安亲吻了她的左手无名指。
蓝色的钻戒被艾德里安缓缓地推至莉莉左手无名指的指根,完成了庄重的仪式。
他静静地看了会她的手指,抬头仰望他的公主。
女孩低头,矢车菊蓝的钻石戒指,切面在阳光下折射出光芒,映入恋人浅蓝色的眼底,交相辉映。
她俯身,亲吻她的小王子。
陈佳梦站在前面,看的一清二楚,肩膀碰了碰宋星月。
“他把戒指戴在了左手无名指?”
宋星月同样震惊地点头,“是的。”
蒂娜心里甜蜜,开心地解答了她们的疑惑,“Vena Amoris。”
夜里。
他们和朋友们一起住在这幢占地面积极大的花园别墅里。
这是维特巴赫家族的Ludwig zu X-Stiftung(路德维希X基金会)送给莉莉的生日礼物。
在温水中骑完马后,夏莉疲惫地躺在恋人的胸膛里,问出和陈佳梦一样的问题。
“为什么会佩戴在无名指?”
艾德里安的手搭在她腰间,贴着她,吻她,缠绵中解释。
“因为古罗马人认为,左手无名指有一条“爱之静脉”(Vena Amoris)直通心脏,是象征爱情的永恒纽带。在这里,订婚戒指和结婚戒指,通常佩戴在左手的无名指。”
夏莉听完之后明白了。看着无名指上多出来的戒指,被软绵绵的爱意包裹住,眼中又忍不住涌上热意。
艾德里安用舌尖卷走莉莉的泪珠,吻她,“不许哭,即使是因为幸福,因为开心,也不许哭。”
“为什么,你有一点霸道。”
艾德里安将她的小手牵过来,放到自己胸口处,“因为莉莉哭的时候,我的心脏就像是被你掐住了,会抽痛。”
“…笨蛋。”夏莉破涕而笑,水蒙蒙的眼眸,漾起甜腻的笑意。
艾德里安:“请用莉莉的未婚夫称呼我,而不是粗鲁的‘笨蛋’,好吗?”
女孩翻身,将高大的男人压在身下,亲吻他。
“如果我要教训未婚夫,未婚夫会拒绝吗?”
艾德里安轻笑,“这叫奖励。”
“那么,我把未婚夫绑起来呢?”
“请不要犹豫。”
夏莉趴在他身上小声的笑。
艾德里安也笑了,耳尖透着一层红。
什么都没做。
两人躺在被子里,牵着手聊天。
“我给你留了一块地,你可以想想,要种些什么。”艾德里安望着她。
“一颗甜橙树。”
艾德里安微愣,明白她的意思。
他喜欢甜橙。
可是,他更爱莉莉。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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